老板娘笑着把她们往里让。
堂屋里生了火盆,暖烘烘的。十个人围着火盆坐下,谁也没急着说话。
老板娘端了热汤上来。
管泉端着碗,喝了一口。
胡璃坐在她旁边,翻开本子,借着火光写东西。
“写什么?”管泉问。
胡璃没抬头。
“写今天的事。”
管泉凑过去看。
胡璃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但一笔一划很清楚。她写那东西,写那双金色的眼睛,写凌鸢拔下玄璜时它说的那句“谢谢”。
管泉看着那些字,沉默了一会儿。
“它会死吗?”
胡璃笔顿了顿。
“不知道。”
她继续写。
凌鸢坐在角落,手按在怀里那块玄璜上。
玄璜还是温的。
沈清冰靠在她肩上,闭着眼。
“还温着?”她问。
凌鸢点头。
沈清冰没睁眼。
“那就还活着。”
凌鸢低头看她。
沈清冰呼吸匀长,像是睡着了。
火盆里的炭噼啪响着。
秦飒低头看腕上那条布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白洛瑶坐在她对面,正给火盆添炭。添完炭抬头,正好对上秦飒的目光。
两人都愣了愣。
秦飒移开视线。
白洛瑶低下头,继续添炭。
夏星把算盘放在膝盖上,又开始拨。这回拨得不紧不慢,像是在算什么开心的事。
叶语薇在旁边看着,忽然问:“算什么呢?”
夏星抬头。
“算接下来去雍州的路费。”
叶语薇点点头。
夏星继续拨。
拨了几下,忽然停下来。
“你们在那洞里,”她问,“真见着什么了?”
叶语薇沉默了一会儿。
“见着了。”
夏星等着。
叶语薇想了想。
“以后再告诉你。”
夏星撇撇嘴。
“行吧。”
胡璃写完了最后一笔,合上本子。
管泉还坐在旁边,披着那半边披风。
胡璃转头看她。
“冷?”
管泉摇头。
胡璃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凉的。
“不冷手这么凉?”
管泉没答。
胡璃把自己的手拢上去,捂着。
管泉低头看那两只手,没动。
乔雀和石研坐在另一边。
石研蹲在地上,用炭笔在青砖上画着什么。
乔雀低头看。
是张地图。梁州、荆州、雍州、冀州,四个地方标着记号。
“接下来去雍州,”石研指着其中一个点,“苍璧在那儿。”
乔雀点头。
石研继续画。
“听说雍州那边全是山,”她说,“比荆州还难走。”
乔雀看着她。
“怕?”
石研摇头。
“不怕。”她说,“我就是记下来,到时候好找路。”
夜深了。
老板娘过来添了回炭,问要不要热些吃食。秦飒要了十碗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十个人围着火盆吃面。
没人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凌鸢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放到沈清冰碗里。
沈清冰看她。
凌鸢低头吃自己的。
沈清冰看着碗里那筷子面,顿了顿,低头吃了。
秦飒把碗里的肉片拨到白洛瑶碗里。
白洛瑶愣了愣。
秦飒已经埋头吃面了。
白洛瑶看着那几片肉,慢慢吃了。
夏星一边吃一边拨算盘,算盘珠子碰得叮当响。
叶语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吃饭还算?”
夏星头也不抬。
“算习惯了。”
管泉吃得快,几口就见了底。胡璃把自己碗里剩的拨了一半给她。
管泉看她。
胡璃说:“我吃不了。”
管泉看着那半碗面,顿了顿,低头吃了。
乔雀吃得不紧不慢。石研已经吃完了,蹲在地上继续画那张地图。
乔雀吃完,把碗放下。
“画好了?”
石研点头。
“好了。”
她指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从荆州到雍州,翻三座山,过两条河,走快的话,半个月能到。”
乔雀看着那张图。
“半个月。”
石研点头。
“差不多了。”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
十个人围着火,吃完了面,各自找地方歇下。
凌鸢还是坐在角落,沈清冰靠在她肩上。
那枚玄璜贴身放着,温温的,像心跳。
她低头看那张睡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闭上眼。
明天还要赶路。
去雍州。
去找苍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