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摆摆手:“带下去,关起来。”
张横被拖走后,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这应州拿得痛快!比蔚州还快!”
武松清点着战报:“我军伤亡不到两百,歼敌八百,俘虏一千二。粮草军械缴获颇丰。林教头,接下来是不是打朔州?”
林冲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应州向西移动,落在朔州的位置上:“朔州有铁矿,必须拿下。但咱们动作要快——连下蔚州、应州两城,消息很快会传开。童贯、辽国、甚至金国,都会注意到咱们。”
杨志皱眉:“那咱们是继续打朔州,还是先固守?”
“打。”林冲斩钉截铁,“但不是强攻。朔州守将是耶律大石的族弟耶律斜,此人性情暴烈但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咱们可以这样……”
他低声吩咐一番,众将听得眼睛发亮。
三日后,朔州城下。
耶律斜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约三千人的“宋军”正在扎营。那些士卒衣衫褴褛,旗号歪斜,营寨扎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败军之相。
“将军,要不要出城冲杀一阵?”副将跃跃欲试。
耶律斜冷笑:“急什么?让他们扎营。等夜里他们睡熟了,咱们开城门冲出去,一个不留!”
傍晚,城外营寨升起炊烟,隐隐传来哭声和争吵声。几个“溃兵”甚至因为争抢食物打了起来。
耶律斜看得真切,心中更定:这绝对是败兵,不足为惧。
子夜时分,朔州城门悄悄打开。耶律斜亲率一千骑兵、两千步卒,悄无声息地扑向城外营寨。
冲进营门的那一刻,耶律斜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然后他看到了空荡荡的营帐,和营寨后方整齐列队的梁山军。
火把骤然亮起,照亮了林冲冷峻的脸。
“耶律将军,恭候多时了。”
耶律斜心知中计,但仗着勇武,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骑兵开始冲锋。但刚冲出十几丈,前排战马突然惨嘶着栽倒——地上不知何时撒满了铁蒺藜!
阵型大乱之际,两侧树林中弩箭如飞蝗般射来。改良型神臂弩的破甲箭轻易穿透了辽军皮甲,惨叫声响成一片。
耶律斜红了眼,挥舞大刀直扑中军林冲。杨志挺枪迎上,两人战在一处。十个回合后,耶律斜臂上中了一枪,大刀脱手。
“撤!撤回城里!”他嘶声大喊。
但回不去了。在他们出城后不久,武松带着五百陷阵营,用抓钩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无人防守的城墙,打开了城门。鲁智深率主力早已冲进城里,此刻朔州城头已经换上了“梁”字大旗。
耶律斜看着城头的旗帜,面如死灰。
朔州,半日而下。
此后半月,梁山军如旋风般席卷山后诸州:朔州之后是武州、蔚州东南的妫州、儒州……每到一城,或强攻,或智取,或劝降。所到之处,开仓放粮,招募青壮,补充兵员。等打下第七座城池时,林冲麾下兵力已从最初的五千人,滚雪球般膨胀到一万二千人!
这其中半数是从辽军俘虏中整编的,半数是从流民中招募的。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骨架是梁山老卒,军纪严明,训练刻苦,很快就能形成战力。
九月末,梁山军兵锋直指大同府。
这座辽国西京,此刻却是一片混乱。守将一边向幽州耶律大石求援,一边紧闭城门,不敢出战。而耶律大石正被童贯的二十万大军围攻,自顾不暇。
大同府外三十里,梁山军大营。
林冲站在营门外的高坡上,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秋风吹过,带来塞外早寒的凉意。
鲁智深走过来,递过一壶酒:“林兄弟,看什么呢?”
“看咱们打下的地盘。”林冲接过酒壶,却没喝,“从涿州到这里,八百里山川,七座城池。两个月前,咱们还被困在童贯的军令里进退两难。现在……”
武松也从后面走来,接着话头:“现在咱们是北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了。童贯想动咱们,得掂量掂量;辽国恨咱们入骨,却抽不出兵来打;金国嘛……听说他们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
杨志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林教头,寨主来信!他已率两万大军北上,十日内可到应州!”
众将精神一振。
林冲展开信,陆啸熟悉的笔迹跃然纸上:“……吾弟连战连捷,壮哉!然切记:地盘易取难守。金国虎视眈眈,宋廷猜忌日深,辽国余威尚在。当收缩兵力,固守蔚、应、朔三州要地,余城可委任降将虚守。待为兄至,再图大计。”
“收缩兵力?”鲁智深挠头,“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城池,又要让出去?”
“寨主说得对。”林冲将信小心收好,“咱们兵力分散在七座城里,每城不过一两千人。若是金军或辽军集中兵力攻其一,必破。不如集中力量守住最重要的三州——蔚州控太行隘口,应州扼南北通道,朔州有铁矿。有此三州为根基,进可攻退可守。”
武松点头:“那大同府还打不打?”
“不打了。”林冲望向大同府方向,“围而不攻,做出威胁姿态即可。咱们要告诉天下人:梁山军有能力威胁西京,但暂时没兴趣取。这样,各方才会重视咱们,又不会把咱们当成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心腹大患。”
众将恍然。
秋日阳光下,梁山军的营寨绵延数里,旌旗猎猎。两个月前,他们还是一支被逼着送死的孤军;如今,已是北疆举足轻重的一方势力。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远处大同府城头,辽军守将看着梁山军大营的炊烟,愁眉苦脸地对副将说:“快去再催耶律大石将军,就说……就说梁山贼寇已至城下,西京危矣!”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告急文书,在途中被梁山斥候截获了。
林冲看着文书抄本,笑了:“正好,让耶律大石知道知道,北疆现在谁说了算。”
塞外的风,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