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喜出望外，又是一阵磕头。
待他们退下后，吴用低声道：“哥哥，这些工匠虽然有用，但毕竟是金国人，不可不防。”
“我知道。”陆啸笑道，“所以让他们去天工院，在凌振眼皮底下做事。况且，他们家人还在金国，有这份牵挂，反而好控制。”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从金军大营方向奔来，马上骑士手持白旗，显然是使者。
“完颜宗望派人来了。”林冲低声道。
陆啸点点头：“让他上来。”
使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真将领，面色阴沉，但礼仪周到。他登上城楼，对陆啸行了个军礼：“大金国二太子、南京路都统完颜宗望殿下，遣末将来传话。”
“说。”
“殿下说：今日之战，梁山军胜了。但战争未了，来日方长。殿下愿与陆寨主约战三日，三日后，若梁山军还能守住应州，金军便退兵，三年内不犯山后诸州。”
陆啸笑了：“约战？完颜将军是觉得，今日败得还不够惨？”
使者脸色一白，但仍硬着头皮道：“今日之败，非战之过，是天时不利，地利不佳。殿下愿与陆寨主堂堂正正一战。”
“堂堂正正？”陆啸冷笑，“五百铁浮屠冲锋，三千重甲步兵压阵，这叫堂堂正正？若不是咱们早有准备，此刻应州已破，百姓已遭屠戮。”
使者语塞。
陆啸摆摆手：“回去告诉完颜宗望，约战可以，但不是三日，是现在。他若不服，可以再攻。梁山奉陪到底。”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也给他一个选择——退兵，签订和约，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界，双方互不侵犯，开放边境贸易。这是给他，也是给金国一个体面的台阶。”
使者沉默片刻，躬身道：“末将一定把话带到。”
待使者退下，吴用担忧道：“哥哥，这样会不会激怒完颜宗望？”
“不会。”陆啸摇头，“他今日吐血，已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金军士气崩溃，损失更大。我给他台阶下，他只会感激。”
果然，一个时辰后，使者去而复返，带来了完颜宗望的答复。
“殿下同意退兵。”使者面无表情，“但和约条款，需双方使者详谈。”
“可以。”陆啸点头，“三日后，在应州城下谈判。我方派吴用、林冲为代表。你们派谁？”
“殿下将派萧先生和完颜速将军。”
“好，那就这么定了。”
使者退下后，城头众将都松了口气。鲁智深咧嘴笑道：“赢了！真他娘赢了！金狗认怂了！”
武松也露出笑容：“这一仗打得值！”
但陆啸却没有笑。他望着远方金军大营开始拔营，缓缓道：“赢了这一仗，但战争远未结束。金国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也不会坐视咱们坐大。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众人沉默。确实，经此一战，梁山彻底暴露了实力，也彻底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不过——”陆啸话锋一转，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不仅要走下去，还要走得更稳，更远。”
他转身，对众将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犒赏三军。三日后，与金国谈判。谈判之后，咱们要做的不是庆功，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巩固根基，积蓄力量，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夕阳西下，余晖照在应州城头，照在城下的战场，照在那些永远沉睡的士兵身上。
一场血战结束了，但一个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远处，金军大营的旗帜缓缓降下。完颜宗望骑在马上，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应州城。
城墙巍然，旗帜飘扬。
他知道，今日之败，将改变很多东西。金国的南征步伐，燕云的格局，甚至天下的走势。
但他也知道，这个叫陆啸的人，这个叫梁山的势力，必将成为金国最大的敌人。
“陆啸……”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怒，有不甘。
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调转马头，向北而去。
夜幕降临，应州城内灯火渐起。
胜利的喜悦终于开始蔓延。士兵们相拥庆祝，百姓们走出家门，街头巷尾洋溢着欢笑声。
但陆啸知道，这欢笑背后，是八百多个家庭的泪水，是三千多个伤员的痛苦，是无数人的牺牲。
战争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幸存者，能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望着星空，深吸一口气。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不会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