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过奖。”陆啸拱手,“时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时势所迫。”完颜宗望冷笑,“那震天雷……究竟是何物?”
陆啸笑了:“此乃我华夏先祖智慧,具体嘛……不便相告。”
完颜宗望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若我以大金国南院元帅之位相邀,将军可愿来投?富贵功名,远胜在这草莽之中。”
台下一阵骚动。金军将领面露期待,梁山这边则人人怒目。
陆啸哈哈大笑,笑声在旷野上传出老远。
“元帅说笑了。”他止住笑,正色道,“陆某虽出身草莽,却知何为气节。我汉家山河,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外虏指手画脚。今日盟约,是形势所迫,他日若金军再犯我疆界——”他声音转冷,“那便不只是铁浮屠折损这么简单了。”
完颜宗望脸色铁青,却不再多言。
双方使者捧上盟约。陆啸与完颜宗望各自签字用印,交换文书。
就在仪式将毕时,异变突生!
金军阵中忽有一将暴起,张弓搭箭,厉声道:“南蛮欺人太甚!看箭!”
箭如流星,直射陆啸面门!
“陆帅小心!”林冲拔剑欲挡,却已不及。
电光石火间,陆啸竟不闪不避,只微微侧身。那箭擦着他头盔缨穗而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木柱上,箭尾震颤不休。
全场死寂。
金军阵中,完颜宗望脸色大变。梁山阵中,五百甲士齐声怒喝,刀剑出鞘!
那射箭的金将还要再射,完颜宗望暴怒:“拿下!”
左右亲兵一拥而上,将其按倒在地。
陆啸缓缓转身,看了眼柱上犹自震颤的箭矢,又看向完颜宗望,似笑非笑:“元帅,这是何意?”
完颜宗望额角青筋暴跳,猛地抽出佩刀,走到那金将面前。那金将兀自大骂:“元帅!何必怕这些南蛮!末将愿率死士……”
话未说完,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滚落台下,血溅三尺。
完颜宗望收刀回鞘,对陆啸抱拳:“麾下不听军令,已正军法。让陆将军受惊了。”
陆啸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道:“元帅治军严明,佩服。”他挥挥手,“林教头,收兵回城。”
转身下台时,陆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下次找死士,记得找个箭法准的。”
完颜宗望瞳孔一缩,握刀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回城路上。**
林冲心有余悸:“陆帅,方才太险了!”
“他不敢真杀我。”陆啸淡淡道,“那一箭看似凶狠,实则偏了三寸。完颜宗望是做给两边人看的——给他部下看,表示自己不是软骨头;给我们看,表示此事与他无关。”
凌振皱眉:“那为何还要杀人立威?”
“因为那将领可能真不是他安排的。”陆啸勒住马,回头望了眼逐渐远去的金军大营,“金国内部,想要完颜宗望倒霉的人可不少。今日若我真被射死,梁山军必与金军血战,无论胜负,他回去都无法交代。”
林冲恍然大悟:“好深的算计……”
“所以他要当场杀人灭口,断掉线索。”陆啸转头,看向北方连绵群山,“不过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传令各州,加强戒备,边市开市时须派重兵监视。金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三日后,金军拔营北归。**
应州城头,梁山众将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金军,皆松了口气。
鲁智深拍着城墙:“总算是滚蛋了!”
武松却道:“和尚别高兴太早。你看他们撤退的阵型,前军、中军、后军层次分明,斥候四出,辎重井然有序。这是一支败而不乱的军队,迟早还会再来。”
陆啸点头:“武二哥看得透彻。所以这山后九州,就是我们未来的屏障。林教头,卢员外。”
林冲、卢俊义抱拳:“在!”
“北疆防务,就交给二位了。”陆啸郑重道,“以蔚州、应州为枢纽,构建三道防线。多修烽燧,广积粮草,训练骑兵。未来三年,这里就是梁山最重要的根基。”
“遵命!”
“凌振兄弟。”
“陆帅吩咐。”
“火药工坊要在蔚州设分坊,但核心配方只在梁山本寨生产。运输路线要绝密,分坊只负责装配。”陆啸沉吟,“另外,开始研发专门对付重甲的火器,我有些想法,回头画图给你。”
凌振眼睛一亮:“得令!”
陆啸最后望向南方,那里是梁山的方向,也是汴京的方向。
“该回去了。”他轻声说,“北疆这一仗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祸患。朝廷那边,不知又会有什么反应。”
鲁智深哼道:“怕他个鸟!童贯那厮大败而逃,咱们却收复失地,朝廷还敢找咱们麻烦不成?”
“正因如此,才更会找麻烦。”陆啸苦笑,“功高震主啊……不过这些事,回山再说。传令三军,休整三日,然后——班师回山!”
“班师回山!”众将齐声呼应,声震云霄。
夕阳西下,应州城头“梁”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城下,开始有胆大的百姓出城收拾残破的家园,更远处,第一批从梁山来的民政官吏已抵达州衙,开始张贴安民告示。
战争暂告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北疆的格局已变,天下的棋局,也因梁山这一步棋,掀起了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