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矿脉之争(2 / 2)

石秀心里明镜似的——哪有什么王员外,这厮就是在抬价。

“两万贯,最后一次。”石秀沉下脸,“刘员外若是不卖,我这就走。”

刘半城见他要走,忙拦住:“别急别急,咱们再商量……这样,两万两千贯,我连山下的五十亩地一起给你,如何?”

两人正讨价还价,山道上忽然传来喧哗声。一队官兵模样的人冲上山来,足有三四十个,领头的穿着巡检服色。

“刘员外!”那巡检老远就喊,“有人报官,说你这儿私卖矿山给来历不明之人!可有此事?”

刘半城一拍大腿:“哎呀赵巡检,您来得正好!就是这人,非要买我的矿,我说不卖,他还不依不饶!”

石秀眯起眼。好个刘半城,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先谈价,谈不拢就叫官兵,扣个“强买”的罪名,人财两得。

赵巡检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石秀:“你是何人?哪来的?买矿做什么?”

石秀拱手:“小人姓石,济州来的商贾,买山采石。”

“商贾?”赵巡检冷笑,“我看你像梁山贼寇!来人,拿下!”

官兵正要上前,石秀带来的二十个“伙计”瞬间动了。他们看似分散站着,实则早已占据有利位置,此刻同时拔刀,护在石秀周围。

“赵巡检,有话好说。”石秀面不改色,“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动刀动枪?”

刘半城躲在官兵后面,尖声道:“赵巡检,这些人都带着刀,定是梁山贼人无疑!快拿下,快拿下!”

赵巡检见对方人少,胆气壮了:“抵抗官兵,罪加一等!给我上!”

石秀叹了口气:“既然刘员外不讲道理,那就别怪石某不客气了。”

他吹了声口哨。哨音刚落,山坡两侧的树林里呼啦啦冲出七八十人,全是精壮汉子,手持刀弓,瞬间把官兵反包围了。

“你……你们……”赵巡检脸都白了。

石秀从怀里掏出梁山令牌:“京东路防御使司,奉命采购军需物资。刘半城私藏铁矿,拒不售卖,且勾结官府,诬陷朝廷命官——赵巡检,你说这是什么罪?”

赵巡检腿一软,差点跪下。防御使司?朝廷什么时候在梁山设防御使司了?但令牌不假,那上面明明白白刻着“京东路防御使”的印。

刘半城也懵了。不是说梁山是贼寇吗?怎么成朝廷命官了?

“误会,误会!”赵巡检忙不迭赔笑,“下官不知是防御使司的贵人,冒犯了,冒犯了!”

石秀不理他,看向刘半城:“刘员外,这矿,你卖是不卖?”

刘半城冷汗直流:“卖,卖!就按石掌柜说的价,一万八千贯!”

“现在是一万贯了。”石秀淡淡道,“你勾结官府诬陷朝廷命官,本该治罪。念你初犯,罚银八千贯抵罪。这矿,作价一万贯卖予防御使司,你可有异议?”

刘半城眼前一黑。一万贯?还不够他买山的本钱!但看看周围明晃晃的刀枪,他哪敢说个不字。

“没……没异议……”

“好。”石秀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签字画押吧。”

刘半城颤抖着手签了字。石秀收起契约,又对赵巡检道:“赵巡检,今日之事,你回去如实禀报知府。防御使司按价购矿,合理合法。若有人再敢阻挠,以妨碍军务论处!”

“是,是!”赵巡检点头如捣蒜。

石秀一挥手,众人收起刀兵,押着刘半城和赵巡检下山。到了庄里,石秀又“借”了刘半城五千贯现钱——说是预付矿款,实则是不让他有闲钱去上下打点。

当日下午,石秀就派人接管了矿山。堵死的矿洞被重新挖开,工棚搭起来,从梁山调来的矿工开始进驻。

刘半城坐在空了一半的银库里,欲哭无泪。管家小心翼翼问:“老爷,要不要去府城告状?”

“告什么告?”刘半城有气无力,“人家是朝廷防御使司,合法买矿。赵巡检都怂了,知府能为了我跟防御使司翻脸?”

他长叹一声:“早知如此,当初汤隆来问时,两万贯卖了多好……”

**十日后,梁山。**

石秀回来复命,把契约和账册呈给陆啸。

“矿场已经接管,首批矿石三日后运到。刘半城那边老实了,没再闹事。沂州知府派人来问过,我按陆帅吩咐,送了份厚礼,说是‘劳军’,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陆啸翻看契约,满意点头:“办得好。一万贯买下富铁矿,还让刘半城吃了哑巴亏,石秀兄弟果然机敏。”

石秀笑道:“都是陆帅谋划得当。要不是提前弄来防御使司的令牌,那赵巡检还真不好对付。”

“令牌只是幌子。”陆啸道,“关键是咱们现在有了朝廷名分,做事就方便多了。不过……”他顿了顿,“刘半城这种人,不会甘心吃亏。矿场那边要加强守卫,防止他暗中使坏。”

“已经安排了。”石秀道,“留了五十人驻守,都是老兵。矿工也都从流民中招募,与刘家庄无瓜葛。”

陆啸这才放心,对凌振道:“铁矿有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鸭嘴滩的高炉要尽快投产,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梁山钢’问世。”

凌振重重点头:“必不负所托!”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水力锻坊的锤声从远处传来,沉稳有力,像是在为这场矿脉之争画下句号,又像是在为梁山更宏大的蓝图,敲响前进的鼓点。

矿脉之争,以梁山的完胜告终。而这场胜利换来的,不仅是源源不断的铁矿,更是一个信号——梁山这台战争机器,已经开始伸出它的触角,向着更广阔的天地,汲取成长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