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守门人(2 / 2)

他们进来了!这就是“阴阳交界”的罅隙?这就是通往“往生客栈”的路?

苏媛立刻尝试用通讯器联系“铁塔”,但耳机里只有一片嘈杂的、仿佛无数人低语和电流干扰混合的噪音,信号完全中断。他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苏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探测仪在这里完全失灵,屏幕一片雪花。只有最基本的物理工具还能用。

陈默也稳住了心神,手中的怀表已经恢复了冰冷,不再发光,但那种与血脉的微弱共鸣感依然存在,仿佛在为他指明方向——巷弄的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苏媛是一把特制手枪,陈默是匕首),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这条诡异的青石巷弄。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弄中被放大,发出空洞的回响。两侧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视。墙上的破旧符纸在无风的环境中,偶尔会极其轻微地卷动一下,发出“簌簌”的轻响。

走了大约几百米,巷弄似乎没有尽头,两侧的景象也几乎一成不变,给人一种在原地踏步的错觉。压抑和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

就在苏媛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或者陷入了某种阵法时,前方的巷弄,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在巷弄的右侧,出现了一扇不起眼的、颜色暗沉、紧闭着的木门。木门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门板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模糊的朱砂画着的、难以辨认的扭曲符号。但在这条一成不变的巷弄里,这扇门的存在本身,就透着诡异。

而就在木门前,青石板路旁,摆放着一张低矮的、布满划痕和污渍的旧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样式极其古老、浆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色粗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苍白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他(或“它”)静静地坐在一张小竹凳上,身体微微佝偻,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摆放在这里的、饱经风霜的泥塑。

在苏媛和陈默看到这“人”的同时,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他(它)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斗笠下,露出的是一张极其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征、甚至有些模糊的中年男人的脸。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两口枯井。但当他(它)的目光落在苏媛和陈默身上,特别是落在陈默手中那块怀表上时,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仿佛尘埃般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一个干涩、平板、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从那张薄唇中吐出,仿佛砂纸摩擦着朽木:

“客栈打烊,生人勿近。”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巷弄中清晰地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拒绝。

苏媛的心猛地一沉。陈默也握紧了手中的怀表。

苏媛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不失镇定:“前辈,我们并非误入,是持‘木氏’信物,遵循古约,前来‘往生客栈’,有事相询。”

说着,她示意陈默亮出怀表。

那“守门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怀表背面的“镇魂涡”花纹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它)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平板:

“木氏信物……确然。”

他(它)顿了顿,那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过苏媛,最终定格在陈默身上,仿佛在审视,在衡量。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本质的寒意。

“然,客栈有客栈的规矩。欲入此门,需付‘代价’。”

“什么代价?”苏媛心头一紧,追问道。

守门人那薄薄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仿佛一个凝固了千百年的、冰冷的微笑。他(它)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两人心上:

“汝等阳世之人,最重者,莫过于‘记忆’。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皆系于此。”

“欲入客栈,需以‘记忆’为凭。一段最深刻、最执着、最不愿割舍之‘记忆’,留置于此,作为‘信物’与‘路费’。”

“客栈归来,记忆奉还。若逾期不归,或殁于途中……”

他(它)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冰冷意味,让周围的空气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现在,告诉吾,汝等……谁人,愿付此‘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