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当侧写师走进凶宅 > 第203章 记忆的代价

第203章 记忆的代价(1 / 2)

“以‘记忆’为代价?”

守门人那冰冷平板的话语,如同冬日里兜头浇下的冰水,让苏媛和陈默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直达天灵盖。这代价,听起来虚无缥缈,却比任何实质性的索取都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安和抵触。

记忆是什么?是一个人的过去,是构成“自我”认知的基石,是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载体。失去一段记忆,尤其是“最深刻、最执着、最不愿割舍”的记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段经历带来的情感、教训、甚至是身份认同的一部分,将随之被剥离、被遗忘。人会因此变得不完整,甚至可能因为关键记忆的缺失,导致性格、认知乃至命运的微妙偏移。

而且,守门人说得清楚,这记忆只是“抵押”,从客栈归来,便会归还。听起来似乎只是一场交易。但“若逾期不归,或殁于途中”呢?那记忆,恐怕就永远留在这阴阳罅隙之中,成为守门人或者这“往生客栈”的“收藏品”了。

苏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自己的记忆,有太多无法割舍——家人的温暖,周五爷的教诲,与战友的生死与共,对真相的执着追寻……任何一段被剥离,都如同在她灵魂上剜去一块肉。而陈默……他的记忆本就破碎不堪,充满了被篡改、被污染、被强制遗忘的痛苦。再失去一段,他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其他代价吗?比如,实物?或者,其他的……承诺?”苏媛尝试着交涉,尽管她也知道希望渺茫。这种古老的、游走于阴阳规则边缘的存在,其规矩恐怕不是能轻易讨价还价的。

守门人那空洞的目光转向苏媛,那毫无血色的薄唇再次扯出那凝固的、冰冷的弧度:“阳世之物,于此地,皆为尘土。唯有‘记忆’,乃魂灵之痕,光阴之刻,可作凭证。”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法则般的权威。“规矩如此,不可更易。付,则入。不付,则退。”

退?退回去?意味着他们这次冒险前功尽弃,意味着陈默失去了一次可能获得传承、净化自身、乃至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拜影教的威胁迫在眉睫,“锁龙井”封印危机重重,他们耗不起时间,也经不起更多的失败了。

苏媛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陈默,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担忧。

陈默从听到“记忆”代价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他低着头,看着手中那块冰冷的怀表,以及怀表背面那微微发光的“镇魂涡”花纹。守门人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或者说一直被他本能回避的角落。

最深刻、最执着、最不愿割舍的记忆……

对他而言,这样的记忆,似乎并不多。被福利院收养后的日子,平淡中带着孤独,虽然也有徐院长那样的温暖,但谈不上“最执着”。进入警校、参加工作,充满热血与责任,但似乎也并非不可割舍。直到卷入这一系列灵异事件,遇到了苏媛、赵振刚、周五爷他们,经历了生死与背叛,痛苦与成长……这些记忆很新,很强烈,但他直觉,守门人要的,恐怕不是这些“新近”的记忆。

那么,是更早的?那段被拜影教称为“容器”,被植入“镜种”,在“影蛇”监护下,暗无天日的童年?那些记忆充满了冰冷、恐惧、痛苦和被操控的无力感,是他拼命想要摆脱、甚至已经变得模糊破碎的噩梦。那段记忆,深刻吗?深刻。执着吗?或许吧,是执着地想要遗忘。不愿割舍?不,他恨不得将其彻底从脑海中剜去!

但守门人要的,会是这种充满负面和痛苦、甚至可能已经被“污染”扭曲的记忆吗?还是说,他要的,恰恰是记忆本身所承载的、无论好坏都无比强烈的“情感烙印”和“存在证明”?

亦或者……是那段被“木易”救出后,最初获得“自由”的、懵懂而模糊的记忆?那是他灰暗童年中,可能唯一一丝不确定的、带着些许“温暖”和“希望”色彩的片段?尽管他记不清“木易”的样子,记不清具体过程,只有那种脱离牢笼、重见天光的、混杂着恐惧和茫然的解脱感……

陈默的思绪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穿梭,每一种可能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风险。交出痛苦记忆,或许能暂时卸下一部分心理负担,但那段记忆也是他了解过去、对抗拜影教的重要线索,甚至是刺激他体内血脉力量觉醒的诱因之一。交出那模糊的“自由”记忆,则可能让他失去对“木易”这个神秘恩人/叛教者最初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情感联系。

“苏媛,”陈默抬起头,看向苏媛,声音嘶哑但异常平静,“让我来吧。我的记忆……本来就乱七八糟,少一段,或许也没什么。”

“陈默,你想清楚!”苏媛急道,“这代价不简单!失去的记忆,可能会影响你……”

“我知道。”陈默打断她,目光重新转向守门人,“但我必须进去。我需要知道‘守镜人’的传承,需要找到控制甚至净化我体内力量的方法,需要弄清楚拜影教和‘镜渊’的一切。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弄清楚‘我是谁’的唯一途径。一段记忆……我付得起。”

他说得坚决,但苏媛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极力压抑的恐惧和不确定。他不是不怕,只是没有选择。

守门人似乎对陈默的决定毫不意外,那空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陈默脸上,仿佛在评估他“记忆”的价值。

“汝,确定?” 平板的声音问道。

“确定。”陈默握紧了怀表,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