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气息陡然攀升,旋即又內敛下去,变得更加沉凝厚重。
先天三重!
阿丑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更加强大的力量,以及与之俱来的、对自身真气更精妙的掌控力。
他轻轻握了握拳,空气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爆鸣。
实力提升,固然可喜。
但他眉宇间却並无多少轻鬆之色。
皇都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太子和通道子的势力盘根错节,仅靠这种零星的袭扰,或许能让他们焦头烂额,却难以伤其根本。
而且,频繁出手,暴露的风险也在不断增加。
“必须找到他们的核心计划……江叔被带去了哪里通道子,究竟在谋划什么”阿丑目光沉静,思索著下一步行动。
他知道,单纯的破坏,终有极限。
与此同时,皇都地下深处,一间绝密的地宫之中。
这里的气氛,与地上的喧囂混乱截然不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阴冷。
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磷石,映照得整个空间如同鬼蜮。
地宫中央,是一座以某种暗红色玉石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
祭坛上,並非供奉著神佛,而是平躺著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极为奇特,身形高大,骨骼莹润,隱隱流动著一种非金非玉的奇异光泽,仿佛蕴含著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然而,这具本该神圣非凡的躯体,脖颈之上却空空如也——这是一具无头尸身!
尸体旁,通道子正小心翼翼地忙碌著。他脸色依旧带著重伤未愈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狂热,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他手中拿著一块块形状各异、散发著阴邪波动的苍白骨骼——正是引魂骨。
他像是最虔诚的工匠,將一块块引魂骨小心翼翼地拼接、镶嵌在无头尸身的胸腔、脊柱、四肢等关键部位。
每一块引魂骨融入,那无头尸身似乎就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下,周围空间的阴冷怨气便浓郁一分。
玄诚垂手侍立在祭坛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看著祭坛上那具无头的“仙家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灵魂都在战慄。
那尸体散发出的气息,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让他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卑微,仿佛面对的是浩瀚星空,是亘古洪荒。
“师……师尊,”玄诚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这位仙尊,何时才能……”
通道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痴迷地停留在尸体上,声音沙哑而縹緲:“还缺最后一块……最重要的心窍引魂骨,以及,那把能定住时光、梳理秩序的钥匙——岁月红伞。”
他顿了顿,伸出乾枯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尸体胸口一处明显的空缺,那里正是心臟的位置。
“蜀山……寧清虚那老匹夫,倒是够狠。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启动禁制,不仅暂时封印了红伞核心,竟还將最后这块引魂骨也藏得如此之深……”通道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又被狂热取代,“不过,没关係了。”
他缓缓直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周身却隱隱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晦涩、更加庞大的气息波动,仿佛与这片天地更加契合,却又带著一种不容於天地的诡异。
“江无绝……嘿嘿。”通道子发出一声夜梟般的冷笑,“他废了老夫一身武艺殊不知,他苦修一生的『望天之气』,正是老夫打破桎梏,踏入半步望天的最佳资粮!他临死反扑,確实让老夫伤得不轻,但也值了!”
半步望天!
玄诚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望天”之境,乃是超越先天的传说境界,放眼整个禁原国,恐怕也难觅其踪。师尊竟然……竟然踏出了半步!
“待老夫伤势痊癒,稳固了这半步望天之境……”通道子转过身,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宫壁垒,望向了蜀山的方向,带著无尽的贪婪与杀意,“便是蜀山彻底覆灭,取回红伞与引魂骨之时!”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祭坛上的无头仙尸,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痴迷的癲狂:
“只要集齐引魂骨,以红伞之力唤醒这具仙躯……届时,跨越望天,抵达那传说中的不朽之境,指日可待!这具身体……將是我通往永生不灭的阶梯!”
玄诚看著通道子那近乎疯魔的神情,又瞥了一眼祭坛上那令人心悸的无头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隱隱感觉到,师尊所图谋的,恐怕不仅仅是权力和长生,而是某种……更为恐怖、更为禁忌的东西。
这地宫中的寂静,比任何喧囂都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