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加快了脚步。根据记忆中的示意图,再往前走一段,应该会有一个连接竖井区域的岔路口。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走廊果然出现了分叉。一条继续沿着环形主路延伸,另一条则拐向右侧,更加狭窄,且坡度明显向下。岔路口有一个倾倒的指示牌,上面的符号早已磨损,但端口扫描牌体结构,与记忆中的“维修通道/竖井接入点”标识有相似之处。
可能就是这里了。
沈飞转向右侧狭窄通道。通道内更加黑暗,地面湿滑,布满了粘稠的、不知名的黑色苔藓状物质。两侧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有些裂缝里,能看到暗红色的菌丝在缓慢蠕动。
他强忍着不适,小心前行。通道不断向下,螺旋状延伸。大约下降了二三十米后,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金属门。门上用红色的、早已剥落的涂料潦草地涂画着一个类似“B-19”的符号,旁边还有一个警告标志(一个骷髅头叠加在辐射符号上)。
就是它了!B-19维修竖井入口!
但门是关着的。门上没有明显的把手或转轮,只有一个暗淡的、巴掌大小的触摸屏,屏幕碎裂,边缘有烧灼痕迹。
沈飞尝试推动,门纹丝不动。显然有电子锁。
他检查了一下触摸屏,已经彻底损坏。又试图在门框周围寻找手动应急开关,但一无所获。这扇门似乎被从内部或通过中央系统锁死了。
需要电力,或者权限,才能打开。
沈飞的心沉了下去。历经艰险找到这里,难道却被一道电子门挡住?
他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感到一阵疲惫和沮丧。体力、精神、罗盘能量都已见底,肩膀和胸口的疼痛不断袭来。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不。不能放弃。
他再次集中精神,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端口上。既然端口能与这里的设施进行某种程度的能量交互(读取数据),那是否能尝试……破解或绕过这道门的电子锁?
这是一个纯粹的技术赌博,而且他对这里的电子系统一无所知。
他走到门前,将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端口。这一次,他不再尝试读取数据,而是试图让端口释放出极其微弱的、模仿“摇篮曲-零”协议底层握手信号的试探性能量脉冲——这是基于他对端口功能和对设施能量性质的理解,做出的最大胆猜测。
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脉冲,顺着他的手掌,注入门板,试图与门后的控制电路建立联系。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反应。
就在沈飞即将放弃,准备另寻他法(比如尝试暴力破坏?可能性极低)时——
“嘀。”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听般的电子提示音,从门内传来。
紧接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发出了“嗤”的一声气压释放声,然后,缓缓向内滑开了一条缝!
门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向上涌动的、带着机油和金属气息的冰冷气流。
B-19维修竖井,向他敞开了。
沈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端口模仿的协议信号误打误撞通过了验证?还是这扇门的锁早已损坏,只是需要一个能量刺激来激活开合机构?
无论如何,门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罗盘和扳手,侧身挤进了门缝。
前方,是垂直的、仿佛通向无尽地底的黑暗竖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维修梯,向下延伸。
而在他头顶,竖井极高处,那灰蒙蒙的“穹顶”微光,已经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向下,还是向上?
根据泰勒博士的遗言,“通道……B-19维修竖井……或许还有机会……” 通道通常意味着离开的路径。在这种设施里,离开往往意味着向上,通往地表。
但向上,可能需要攀爬数百甚至数千米,而且可能遇到更多未知危险。
沈飞抬头望了望那遥不可及的光源,又低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需要先确认这个竖井的结构。也许,向上不远处就有平台或出口?
他抓住冰冷的维修梯,开始向上攀爬。
每爬升一米,体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牙坚持。
爬了大约三十米,上方出现了一个向外凸出的金属平台。平台上似乎有东西。
沈飞用尽最后力气翻上平台,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平台上,散落着一些装备:一个破损的、类似氧气面罩的呼吸器;几个压扁的水壶;还有……一件沾满污迹、但依稀能看出是深灰色、带有战术挂点的作战服上衣!
这衣服……不是这里的制服!也不是“天工府”那些人的!这风格……
沈飞猛地坐起,抓起那件上衣。布料厚实耐磨,左臂位置有一个被撕扯掉一半的臂章残留,图案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猛禽的利爪轮廓。
“灰刃”!
这是“灰刃”的装备!他们也被传送到了这个设施里,而且可能也找到了这个竖井,甚至……可能就在这附近?!
沈飞精神大振,疲惫感都减轻了几分。他快速检查平台,在平台边缘,发现了一些新鲜(相对这个环境而言)的刮擦痕迹和半个模糊的脚印,指向竖井更上方。
他们往上去了!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
沈飞将“灰刃”的上衣小心收起,重新站起身,望向竖井上方那无尽的黑暗。
现在,目标更加明确:向上,找到同伴,然后一起,寻找离开这个地狱的通道。
他再次抓住维修梯,开始新一轮的攀爬。
这一次,每一步都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