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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上海陷落(终)(1 / 2)

时间:1937年12月10日 - 12月20日

第一战场:金山卫——泥沼、烈火与钢铁的挽歌(12月10日夜 - 12月11日)

12月10日,深夜,杭州湾。

海风刺骨,星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日军的登陆舰队,在经历了前次夜间试探的惨痛教训后,这次选择了更为狡猾的策略。数艘运输船没有直扑预设的“死亡滩涂”,而是利用夜幕掩护,悄然驶入了钱塘江一处较为坚固的旧堤坝旁。数百名日军第*师团的先遣步兵,奉命在此“安全”地登陆,集结休整,等待黎明后从侧翼发起主攻。他们裹着单薄的军毯或就地取材的稻草,蜷缩在堤坝冰冷的石面上,疲惫与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却不知自己正躺在猎人枪口下的“休息区”。

堤坝的对面,约五百米外,就是王铁柱和赵海川部队伪装固守的村庄。两者之间,在白天潮水覆盖时一片汪洋,此刻退潮后,则显露出一片宽阔、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淤泥洼地——这是潮汐与河道共同塑造的自然陷阱。

王铁柱通过夜视器材(少量配发)观察着堤坝上影影绰绰的敌人,嘴角泛起冷笑:“让小鬼子睡个好觉,天亮给他们‘洗个泥巴澡’。”

12月11日,拂晓。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海潮加速退去,那片洼地的淤泥彻底暴露,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暗灰色。

“打!”王铁柱一声令下。

伪装成地方保安团的西北军精锐和配合的真·地方武装,从村庄的断墙、屋顶、地道出口同时开火!“中华一型”半自动步枪清脆的连发声和几挺隐蔽良好的机枪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子弹雨点般泼向堤坝上正在活动、准备进攻的日军。

日军指挥官大怒,拔出军刀嘶吼:“进攻!杀进村子!”第一波日军跃下堤坝,嚎叫着冲锋。

然而,他们的冲锋在踏入洼地的第一步就变成了滑稽而悲惨的慢动作——“噗嗤!”军靴深深陷入冰冷的淤泥,直没至大腿!每拔一步都异常费力,整个队伍瞬间陷入混乱,在淤泥中挣扎前行,成了绝佳的固定靶。

“叭勾!”“哒哒哒!”守军的射击更加从容,几乎是在进行一场射击训练。不断有鬼子在泥沼中扑倒,污浊的泥水很快被染红。

几乎同时,更大的自然力量开始发挥作用。潮水迅速退却,近岸大片滩涂裸露。日军提供火力支援的几艘驱逐舰和炮艇,为避免搁浅,不得不紧急向深海方向移动。这意味着,他们计划中依赖舰炮直射支援的设想,在进攻发起的关键时刻落空了。

日军被迫启动备用方案:重型装备和后续主力,转向登陆场附近唯一坚硬的落脚点——一座废弃的旧石码头。坦克和装甲车必须从这里才能上岸。

“来了!硬骨头想从码头啃!”赵海川在观测所看得真切,“重炮群,目标石码头区域,全火力覆盖!博福斯山炮组,三发急速射,打完按预定路线向重炮阵地靠拢,快!”

隐藏在内陆丘陵反斜面的155毫米重炮群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死亡呼啸,精准地砸向拥挤在石码头及周边的登陆艇、刚卸下的车辆和密集的步兵。几乎同时,配属在此的国军部队(提前秘密加强的一个炮兵连)操作着博福斯75毫米山炮,以极高的射速打出三轮齐射,炮弹如同冰雹般落入敌群。石码头瞬间被爆炸、火光、浓烟和飞溅的碎石木屑笼罩,日军队列人仰马翻。

远处的日军舰只试图用舰炮反击,压制中国炮兵,但距离已远,且中国炮兵严格执行“快打快撤”战术,日军观测和火力修正困难,报复性炮火大多落在空旷的滩涂或村庄外围,效果甚微。

然而,日军在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和组织韧性仍在。在承受了骇人伤亡后,仍有成建制的部队在码头站稳脚跟,并在坦克和重机枪掩护下,开始向村庄稳步推进,火力越来越猛。

王铁柱和赵海川对视一眼,知道死守这个已无险可凭、即将被三面合围的村庄已无意义。他们的核心任务是最大程度迟滞、消耗敌军有生力量,为上海和南京争取时间,而非与阵地共存亡。

“执行‘泥鳅’计划!交替掩护,带上乡亲,按预定路线,向江西方向转进!狙击小组和诡雷组断后!”命令迅速下达。

部队开始有秩序地收缩,利用村庄复杂地形和预设的无数诡雷、绊发炸药,以及冷枪狙击,层层阻击,迟滞日军。同时,组织起来的村民在士兵协助下,悄然从地道和隐蔽小路撤离。当日军最终付出巨大代价冲进村庄时,发现早已人去村空,只剩下一些无法带走的破旧物品和更多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王铁柱和赵海川带着完成任务的部队和获救的百姓,消失在水网密布的江南田野中,他们的下一个汇合点,是南京卫戍区。

第二战场:上海——铁闸、溃潮与孤岛(12月12日 - 12月20日)

12月12日,上海。

金山卫激战的消息和南京方面“铁心抗战”的情报同时摆在松井石根面前。他既震惊于登陆部队的惨重损失和受阻,又深信中国军队主力正撤向那个“堡垒化”的南京,准备进行战略决战。焦躁与误判之下,他命令上海正面日军加强进攻,试图咬住并击溃中国军队主力,同时分兵谨慎西进,筹备对南京的“最终解决”。

同日,南京。蒋介石综合各方情报,尤其是金山卫成功迟滞敌军的战报和朱琳对局势的紧急研判,终于痛下决心,正式下达了淞沪战场总撤退令。但这道命令,在日军的全面压力、自身指挥系统的混乱、通讯不畅以及严重的恐慌情绪下,其执行过程迅速分化。

西北抗日救国军,成为了这场溃退洪流中最坚定的“铁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