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严令第一师(朱振斌)、第二师(郑富兵)、第五师(李阳)等主力,在关键交通枢纽和战术节点上,不惜代价,进行高强度、有组织的阻击和反击战斗。他们的目的明确:以我部的有序牺牲和战斗,换取大多数友军撤离的时间窗口,并继续消耗日军锋芒。
“重一型重机枪”在街垒后咆哮,“中华一型”步枪在废墟间点射,小股突击队频繁逆袭,迫使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和时间。松井石根“快速追击、击溃主力”的企图,在上海城区西北军控制的最后防线上,被硬生生拖住了脚步。
然而,其他许多部队,在“撤退”命令、日军猛攻、以及潜伏日谍汉奸有组织的破坏煽动(炸毁桥梁、散布“退路已断”、“长官先跑”等谣言)下,撤退演变成了灾难性的溃退。建制被打乱,重武器被遗弃,士兵盲目奔逃,从有序的“战略转移”滑向了无序的“生存逃亡”。
在这片溃退的潮水与日军的铁蹄之间,却毅然矗立起一座孤岛——四行仓库。
12月13日,奉命率部死守于此的谢晋元,带领四百余名勇士(史称“八百壮士”),将自己的生命钉在了苏州河北岸,成为上海沦陷区唯一一面不倒的旗帜,向全世界昭示着中国不降的抵抗决心。
朱琳的目光也投向了这座注定悲壮的孤岛。“张灵,唐嫣,”她召来两位最信赖的特战指挥官,“带你们最精锐的小组,潜入四行仓库。你们的任务不是替代他们防守,而是在最后关头,成为他们隐形的翅膀。确保谢晋元等主要指挥官不被俘或牺牲,在万不得已时,为他们准备一条秘密撤离通道。他们是精神的火炬,火炬可以暂时隐藏,但绝不能熄灭。”
张灵与唐嫣领命,如同暗夜中的两道流风,悄无声息地穿越混乱的战线,进入了仓库。
同日,一批身着破旧东北军军装、眼神却燃烧着不甘与战意的汉子,找到了正在指挥转移的朱琳指挥部。他们是流散至此的原东北军官兵。
“朱总指挥!我们是打没了家的东北军!上海也要丢了,我们不想再看着!给我们枪,让我们死在打鬼子的地方,行不行?!”带头的军官声音沙哑,虎目含泪。
朱琳看着这些背负着国仇家恨的军人,心中激荡。她没有将他们当作填补战线的炮灰,也没有让他们融入溃退的洪流。
“好!”朱琳斩钉截铁,“李萍,记录命令:即日起,所有自愿参战之原东北军弟兄,单独编组为西北抗日救国军直属东北挺进支队,授军旗,暂由原东北军军官指挥,纳入我军作战序列。后勤部门,即刻为他们换发全套我军制式被服、钢盔,配发‘中华一型’步枪、充足弹药及相应装备!你们不是来背锅的,你们是归来复仇的刀,我要让你们砍出东北军的威风!”
命令如铁,行动如风。这些东北汉子摸着崭新的灰蓝色军装和精良的步枪,许多人哽咽难言。他们被迅速部署到四行仓库外围的关键策应地点,与张灵、唐嫣的特战小组形成内外呼应,既增强了仓库的防御弹性,更让这支漂泊的军队,重新找到了尊严和战斗的意义。
第三战场:南京——欺骗与决断的帷幕(12月10日 - 12月20日)
早在金山卫战火燃起之前,南京的“战略欺骗”就已进入高潮。委员长亲自督导演练的“南京堡垒化”大戏全面铺开:
· 宣传机器开足马力,“誓与南京共存亡”、“构筑远东最强堡垒”等口号铺天盖地。
· 主要干道上,军车频繁调动,士兵“押运”着大量“筑城材料”(不少是空箱或杂物)穿梭往来。
· 划定的“前沿城区”,爆破旧建筑“清理射界”、挖掘深壕、用沙包和钢轨加固楼体的“工程”日夜不停,烟尘滚滚,灯火通明。
· 下关码头的“军民转移”更是规模宏大,组织“有序”,在武装护送下,大量“市民”(包含部分真实转移者,更多的是士兵伪装和重复运输)乘船“渡江备战”。
这一切“表演”,通过多种渠道(包括故意泄露和日谍观察),被精心编织成一份份情报,汇入日军决策层。它们与金山卫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上海正面西北军的死战不退相互印证,在松井石根和东京大本营脑海中,牢固勾勒出一幅“中国军队正放弃上海,收缩至南京,准备依托坚固城防进行战略决战” 的图景。
正是这幅被误导的图景,使得日军在12月12日后,并未将全部力量投入对上海溃军的全力追击,而是采取了更为谨慎的步步为营、分兵合击的策略,主力重心转向了“如何攻克南京”这个“更大的难题”。这为中国军队主力(包括殿后的西北军)西撤至吴福线、锡澄线乃至南京外围预设阵地,争取了至关重要的几天时间。
终章:陷落、转移与未熄的火种(12月20日)
12月20日。
在付出巨大代价、克服层层阻击后,日军终于全面占领上海市区。苏州河北岸,四行仓库的枪声仍在断断续续地响起,如同这座城市不屈的心跳。仓库内,谢晋元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慰问电,也隐隐察觉到了外围那些异常精准、帮助击退日军多次渗透的“神秘支援”。
同日,王铁柱、赵海川部历经辗转,安全抵达南京外围防御圈,被编入卫戍部队,投入新的工事构筑和备战。
也是在这一天,面对既成事实,上海市市长发表了沉痛的公告,宣布上海沦陷。
朱琳站在已西迁的指挥所内,目光仿佛还能望见东方那座陷入敌手的城市和那面孤悬的旗帜。淞沪会战,历时四月余,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目的在极端困难下部分达成:日军被拖入冬季,付出了远超预期的惨重代价;中国军队虽遭受巨大损失并最终撤离,但抗战的核心骨干、不屈的意志,以及像西北军、东北挺进支队这样的新生力量,得以保存和淬炼。
她转身,目光坚定地投向西方——南京,长江天堑之后,一场关乎国运、民心与战略智慧的全新博弈,正等待着她的落子。上海的火种已撤出,而真正的烈火,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