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月,西北某秘密机场。
清晨的寒风中,一架造型奇特的战机静静停在跑道上。它没有螺旋桨,流畅的后掠翼线条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机身上用红漆喷着醒目的“火龙-001”字样。
朱琳从轰-4改装的大型运输机上快步走下,顾不得长途飞行的疲惫,径直走向停机坪。黄文瀚和程大斌早已等候多时,两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总指挥!”黄文瀚迎上前,“您真的亲自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朱琳握住两人的手,感觉到他们手掌上厚厚的老茧——这是十几年与机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发动机稳定性测试数据我看了,地面试车连续运转八小时无故障,了不起。”
程大斌咧嘴笑道:“多亏了总指挥当年在智利就让我们研究涡轮原理,不然这喷气发动机,想都不敢想。”
三人正说着,石头穿着一身特制的抗荷服大步走来。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空军司令,此刻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准备好了?”朱琳问。
石头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嗯。”
他走向战机,地勤人员帮他检查装备、连接通讯线路。黄文瀚低声对朱琳说:“总指挥,石司令坚持要亲自试飞,我们劝不住。虽然地面测试都通过了,但空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我知道。”朱琳望着石头的背影,“但他是最适合的人选。全军上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飞机。”
她想起1921年在智利,石头第一次见到飞机时的场景——那个从湖南山沟里出来的小伙子,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双翼机,喃喃说:“我要是能飞上天就好了。”从那时起,石头就成了最痴迷飞行的人,在德国学习期间,把所有时间都泡在机场和工厂里。
石头登上舷梯,坐进狭小的驾驶舱。舱盖缓缓合拢。
朱琳转身走向塔台。这是一栋三层混凝土建筑,玻璃窗正对着跑道。她推门进去时,塔台里的军官们齐刷刷起身敬礼。
“继续工作。”朱琳摆摆手,走到指挥台前。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火龙-001”开始滑向跑道起点。机身微微颤动,那是发动机在预热。
“塔台,火龙001请求起飞。”石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平静得仿佛只是日常训练。
塔台指挥员看向朱琳。朱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火龙001,可以起飞。祝你好运。”
跑道尽头,战机尾部的喷口突然喷出炽热的蓝色火焰,在清晨的空气中形成扭曲的光晕。轰鸣声不是活塞发动机那种粗重的咆哮,而是一种尖锐、持续的啸叫——这是喷气时代独有的声音。
战机开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在跑道上划过一道残影。
500米。
800米。
1000米——
机头抬起!
那一刻,塔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螺旋桨的战机真的能飞起来吗?这个疑问在每个人心中闪过。
但“火龙-001”用行动回答了。它轻盈地脱离跑道,以一个优雅的仰角冲向蓝天。晨光中,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成功了!”程大斌激动地捶了下桌子。
朱琳的手心全是汗。她强迫自己冷静,拿起通话器:“火龙001,感觉如何?”
短暂的沉默后,石头的声音传来:“一切正常。推力稳定,操纵响应灵敏。我准备做爬升测试。”
“批准。注意安全。”
战机继续爬升,很快变成天空中的一个小点。塔台的雷达屏幕上,高度数字不断跳动:3000米、5000米、8000米……
“他要破万米了。”黄文瀚盯着屏幕。
在那个年代,活塞式战斗机的实用升限一般在6000-8000米,超过这个高度,发动机功率会急剧下降。但喷气发动机不同——它越到高空,效率反而越高。
“高度米,稳定。”石头报告。
塔台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这意味着中国拥有了第一种能在一万米高空作战的战机,远超日军零式战机的性能。
接下来是机动性测试。石头做了几个标准动作:横滚、俯冲、急转弯。每次动作前,他都简洁地报告:“准备左横滚”、“准备大角度俯冲”。
最惊险的是高速俯冲。战机从万米高空几乎垂直向下,速度很快超过每小时900公里——这是活塞战机永远达不到的速度。在距离地面仅2000米时,石头才拉杆改平。
“机体结构完好,无异常抖动。”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朱琳这才松了口气。她知道,刚才那个动作如果稍有失误,就是机毁人亡。
一小时后,“火龙-001”开始降落。它以一个漂亮的下滑曲线接近跑道,起落架放下,机轮轻轻触地,在跑道上滑行一段后稳稳停下。
舱盖打开,石头摘下氧气面罩。地勤人员涌上去,但石头的第一句话是:“总指挥在哪里?”
朱琳已经走下塔台。两人在跑道边相遇,互相敬礼。
“感觉怎么样?”朱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