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然浑身发抖,突然拍出一掌。
他掌心浮出本命法器命律剑,剑身流转着幽蓝法则光:我等修了百年,才得今日境界!
若人人都能躺着成仙,我等的苦算什么?
剑光劈下的刹那,林疏桐甚至没动。
一道半透明的光盾从她心口涌出,稳稳接住了那斩向天灵盖的剑。
命律剑嗡鸣着弹开,在地上犁出半丈深的沟壑。
这是......陆昭然瞪圆了眼。
自由者之力。林疏桐摊开手,掌心血色符文与银蓝法则光缠绕,它会保护所有不被旧规则束缚的人。
你若想继续用只有这样才对来压迫他人......她抬眼,目光穿过断碑,落在那些跪坐的老修士身上,我不介意再拆一座命律司。
山风卷着碎碑上的灰尘掠过众人。
不知谁先跪不住,一声磕在地上:求仙子指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连陆昭然的道袍下摆都沾了土。
林疏桐转身时,谢沉渊已将她散落在风里的发丝别到耳后。你该说早这样多好他低笑。
我想说现在也不晚林疏桐勾住他小指,走,回青竹镇——该给新学生开坛了。
深夜,静心书斋外的老槐树下点起三十盏莲花灯。
第一批自愿尝试自由修行的修士围坐成圈,有白发苍苍的散修,有十四五岁的凡人孩童,甚至还有个抱着酒坛的老醉汉。
林疏桐盘坐在石桌上,晃着两条腿:别学我打坐,想躺着就躺着,想发呆就发呆——你体内的灵气比我清楚,你该怎么活。
老醉汉打了个酒嗝:那俺能边喝酒边修炼不?
试试。林疏桐扔给他一颗桂花糖,甜的,配酒不涩。
谢沉渊倚着树干看她。
月光落进她眼底,比归墟核心碎裂时的光还要亮。
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缩在破庙角落啃冷馒头,系统提示音在他识海里炸响:检测到咸鱼能量,发放睡仙枕一个。那时他觉得这女子荒诞,如今却觉得——荒诞得可爱,荒诞得该被整个修真界捧在手心。
疯女人。他低笑出声。
林疏桐转头,冲他眨眨眼。
忽然,一声清越的鹤鸣划破夜空。
众人抬头,见一轮弯月旁,有颗星子正在缓缓发亮。
那星芒不像普通星辰那样稳定,倒像有什么存在正透过层层天幕,投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注视。
谢沉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按上腰间未出鞘的剑。
林疏桐却轻轻摇头,将他的手按回原处:新故事才开始,总会有看客的。
她话音未落,镇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这次不是三骑,而是成百上千——铁蹄声里混着粗重的喊喝:清道团在此!
敢学那妖女歪门邪道的,杀无赦!
林疏桐望着镇外渐起的尘烟,忽然笑了。
她跳上石桌,张开双臂。
月光裹着她的衣袂,像要拥抱整个正在苏醒的世界。
来呀。她的声音被风送得很远,我倒要看看,是旧规则的锁链硬,还是人心的翅膀——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