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天罚长老，像扫过一片不值一提的尘埃：你说过，这里不需要战斗。他回头看了林疏桐一眼，嘴角极淡地翘了翘，但有人执意来扰...
话音未落，剑气已破风而出。
那是林疏桐从未见过的剑——没有凌厉的杀意，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天罚长老的降魔杵刚举到半空，便被剑气裹住，一声砸在地上。
他本人则被震得倒退十丈，撞翻了三棵槐树，道袍上沾了满身草屑。
你！你可知我是天罚司执法长老...
知道。谢沉渊一步跨出屏障，玄铁剑指地，知道你前日在青冥山，把三个偷懒歇脚的外门弟子罚跪雷池。
知道你上月在落霞镇，烧了老妇人的茶摊，只因为她没按时交供奉。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剑，但你不知道——他转头看向客栈里的人群，他们要的不是天道的惩罚，是活着的资格。
天罚长老的脸白了又红。
他张了张嘴，却见周围原本缩着的修士们突然围了上来。
那个灰衣散修捡起他的降魔杵，轻轻放在地上；影族战士解下自己的骨刀，刀尖冲下插在土里；连最胆小的药童都攥着药锄，站到了谢沉渊身侧。
天罚长老的弟子扯了扯他的袖子，再不走...他们要动手了。
老者踉跄着爬起来，连降魔杵都顾不得捡，跌跌撞撞往山外跑。
谢沉渊望着他的背影，转身时，玄铁剑地一声入鞘。
你今天话好多。林疏桐还歪在竹椅上，手里转着颗灵枣，平时我问你吃不吃灵枣，你都只嗯一声。
谢沉渊走到她身边，俯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从前觉得，只有挥剑才能证明自己。他的手指拂过她眉心的朱砂印，那里还留着自由印记的余温，现在才明白，护着你想护的，才是最该挥的剑。
日头西斜时，客栈的灯笼次第亮起。
林疏桐扒着屋顶的青瓦，望着灵包，影族战士正教几个散修打他们族里的手势，而那个灰衣杂役，正蹲在门槛边教小乞丐练咸鱼心诀。
你看。她踢了踢身边的谢沉渊，他们笑起来比打架时好看多了。
谢沉渊挨着她坐下，望着下方的灯火。你说过，修行该是舒服的。他侧头看她，眼里有星光落进去，他们现在，确实很舒服。
夜风卷起一阵桂香。
林疏桐靠在他肩头，突然觉得心口发烫。
那里的小太阳正在跳动，像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她摸了摸眉心的朱砂印，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古钟在云端敲响。
怎么了？谢沉渊察觉她的动作。
没事。林疏桐打了个哈欠，可能是自由印记在翻身。她指了指东边的山尖，明天让老周头蒸桂花馅的灵包吧，我闻着香。
谢沉渊笑着应了。
两人的影子叠在瓦当上，随着灯笼的摇晃轻轻晃动。
而在客栈最深的地窖里，那块曾融入林疏桐心口的碎片突然发出微光。
它悬在半空中，表面的纹路像活了过来，正顺着地脉，往某个未知的方向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