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转化祭坛,随着纳戈尔意志(已被夜华最后一击彻底抹去)湮灭、魔神沉寂、节点崩溃,已然自行瓦解,不复存在。其所困所害之生灵怨念,亦在星海之力的净化下,得以部分平息安息。”
所有付出的牺牲,所有走过的艰险,似乎……都有了回报。魔神被重创镇压,师父有望归来,祭坛瓦解,四海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
可为什么,她的心,依旧空落落的,疼得无法呼吸?
因为那个最重要的人,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甚至可能……永远沉睡。
“前辈,我恢复需要多久?外界过去了多久?”白浅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她怕自己恢复过来,外界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星誓之间时间流速约为外界的百分之一。”誓约之灵回答,“汝在此休养十年,外界不过月余。且此地星光本源最是滋养神魂肉身,辅以星渊之核,汝之恢复,不会太久。”
十年……外界月余。还好。
白浅稍微安心,目光再次落回夜华身上。十年,她等得起。只要有一线希望,千年万年,她也等!
“前辈,在我恢复期间,可否……将他移至我身边?”白浅低声请求,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脆弱与渴望。
誓约之灵沉默片刻,星光微动。悬浮着的夜华,连同那层淡金光晕,缓缓降落下来,最终平躺在白浅身侧的水晶平台上,距离她不过咫尺。
白浅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触感依旧冰凉,却不再有那股渗入骨髓的死寂。那眉心的淡金星印,在她靠近时,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夜华……我找到你了……”
“这一次……换我等你……”
“无论多久……无论多远……”
“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她低声呢喃着,如同最虔诚的誓言,然后,因极度的虚弱与情绪的大起大落,再次陷入了昏睡。但这一次,她的手,始终紧紧握着他的,不曾松开。
誓约之灵的虚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星光流转,仿佛发出一声无人听闻的悠长叹息。
“情之一字……亘古如是……”
“愿星海庇佑……愿誓言不空……”
星光殿堂,重归寂静。唯有那缓缓流淌的星河,与空中永恒的星辰,见证着这份跨越生死、穿透归墟的等待与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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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星誓之间静谧而缓慢地流淌。
白浅在沉睡与短暂的清醒中交替。每次醒来,她都能感觉到自身状态在星光与星核的滋养下,一点点地好转。破碎的经脉被温和的星力修复,干涸的丹田重新凝聚起微弱却精纯的仙力,受创的神魂也被纯净的星光本源缓缓温养。
而每次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身侧沉睡的夜华,感受他掌心那依旧冰凉、却似乎因她的紧握而沾染上一丝微不可察温度的手,还有眉心那枚始终散发着恒定微光的淡金星印。
她会对他说很多话。说青丘的桃花又开了几季,说折颜又酿了新酒,说天宫和四海在伽昀和父君他们的治理下渐渐恢复平静,说师父的残念在昆仑虚温养得很好……也说她的思念,她的愧疚,她的决心。
她也会尝试以自身恢复了些许的神魂之力,极其温柔地探入那星印之中,去触碰、呼唤那缕沉睡的灵光。起初,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但她从不气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以神魂为笔,以思念为墨,一遍遍在他沉寂的意识边缘,描绘着他们共同的过往,书写着未来的约定。
星渊之核悬浮在他们上方,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星辰之力,如同忠诚的卫士。
誓约之灵的虚影偶尔会显现,告知她一些外界的讯息:寂灭魔神沉寂,归墟之眼暂时稳定,星海盟约的回应惊动了一些古老的隐世存在,四海八荒正在缓慢恢复元气……同时,也会指点她一些运用星光本源疗伤、稳固境界的法门。
十年光阴,在星誓之间,终于过去。
这一日,白浅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
眼眸睁开,神光内敛,原本因重伤而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周身气息沉凝浩瀚,甚至比前往归墟之眼前,更显精进浑厚。十年星光本源的滋养与生死历练的沉淀,让她的修为与心境,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第一时间看向身旁。
夜华依旧静静地躺着,容颜未改,气息如旧。
但白浅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这些年来日复一日的呼唤与神魂浸润,似乎并非全无作用。那枚淡金星印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恒定,但其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言喻的“活性”?就像冬眠的种子内部,那一点等待春风的生机。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低声呢喃:“夜华,我恢复好了。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能唤醒你的‘生命源力’了。你要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她吻了吻他的眉心星印,然后站起身,对着虚空中显现的誓约之灵虚影,深深一礼:“前辈,多谢十年守护与指点。白浅欲离此寻找救治夜华之法,恳请前辈继续护佑此地,护佑夜华。”
“此乃吾之职责。”誓约之灵的声音温和依旧,“汝可安心离去。星誓之间隐秘无比,且有吾与星核守护,无人可扰。此乃当年诸圣炼制、用以穿梭星海、感应秘宝的‘星轨罗盘’虚影,或可助汝探寻那几种生命源力的踪迹。”
一点星光自虚影中分离,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结构精密复杂、中央悬浮着一枚指针的虚幻罗盘,落入白浅手中。
白浅珍重收起,再次行礼:“大恩不言谢。白浅定不负所托,早日归来!”
她最后深深地、眷恋地看了一眼水晶平台上沉睡的夜华,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最深处。然后,毅然转身。
誓约之灵虚影抬手一指,星光殿堂的一侧,无声地裂开一道流转着银白光晕的门户。
白浅不再回头,一步踏入。
光影流转,时空变换。
当她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熟悉的山巅——昆仑虚,主峰之巅。
云海翻涌,松涛阵阵,清冷的山风带着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带着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她仰头,望向那湛蓝高远的天空,望向那无尽星海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时空,看到那座星光殿堂中沉睡的身影。
“夜华,等我。”
她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信念与力量。
新的征程,为了唤醒所爱之人,就此开始。前路或许依旧遍布荆棘,充满未知,但这一次,她心中充满了希望。
因为爱,是穿越一切黑暗与绝望,最永恒、最强大的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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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星海无垠,誓言长存。
夜华的牺牲点燃了起源之光,重创魔神,也为他自己换来了星印加身、一丝灵光不灭的奇迹。白浅的呼唤引动了沉睡的盟约,于绝境中挽救了最后的希望。
归墟之眼暂时沉寂,四海重获喘息之机。墨渊残念回归故地,有了重生的可能。
然而,真正的圆满,仍在远方。
白浅踏上了寻找唤醒夜华之法的漫长征途,她的足迹将遍及星海诸界,探访失落秘境,寻觅先天至宝。前路有奇遇,亦有新的挑战;有故人相助,亦难免孤身跋涉。
而夜华,在星誓之间永恒的星光下,沉眠等待着。那缕微弱的灵光,是否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被生命源力滋养,被至深的羁绊唤醒,重新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们的故事,关于爱与牺牲,关于守护与承诺,关于在绝境中永不放弃的希望。或许,在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在某个生命古树吐露新芽的清晨,他们会再次相遇,携手并肩,看那他们曾拼死守护的、太平盛世的烟火。
星河为证,此心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