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静静躺着一副手套,颜色是极浅的月白,几乎半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交织的、比发丝还细的金线,在阳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触手冰凉滑腻,却又异常柔韧。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一只,手套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你……要不要试试合不合手?”叶明霄的声音带着期待。
陆清昭依言,动作有些缓慢地,将手套戴上了右手。冰蚕丝贴合至极,仿佛第二层皮肤,指尖的触感几乎未被削弱,反而因为那层奇异的冰凉感,变得更加敏锐了些。大小竟是分毫不差。
他下意识地屈伸了一下手指,感受着那奇异而舒适的触感。
“……很好。”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些。他想说“谢谢”,想说“太破费了”,想说“不必如此”,但最终,出口的却只有这干巴巴的两个字。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叶明霄,生怕眼底某些压抑不住的情绪会泄露分毫。
叶明霄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立刻笑开了,颊边的小酒窝都漾了出来:“合手就好!合手就好!我就怕大小不合适呢!能用得上就行!”
陆清昭飞快地摘下手套,极其小心地放回盒中,盖上盖子,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他将盒子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站起身,依旧没有看叶明霄,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还有些验尸格目要整理。” 说完,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陆清昭才缓缓吁出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神至极的博弈。他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锦盒,冰冷的心脏深处,某个角落仿佛被那月白色的手套温柔地包裹住,变得柔软而滚烫。
他抿紧了唇,将那盒子紧紧按在心口处,那里,心跳声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地,撞击着他试图维持冷漠的伪装。
门外,叶明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挠了挠头,心里有点嘀咕:“就这么走了?……是不喜欢吗?还是不好意思了?” 他想不明白,但想到陆清昭刚才试手套时那专注的样子,又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的。
“又不是在县衙,整理什么验尸格目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溜达达地走了。
一门之隔,两颗心,以各自的方式,泛着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