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樱举着竹蜻蜓,绕着木架跑了两圈:“哥,这滑轮能吊起来我不?我想试试飞的感觉!”
“不行!”周亦安和苏砚辰异口同声地说,随即相视一笑。
“等你再长高点,”周亦安揉了揉她的头发,草环上的小雏菊蹭到他手背上,“我给你做个秋千,比这滑轮安全,还能荡得老高。”
“好!”苏晚樱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我要在秋千上挂满木蜻蜓,像在蜻蜓窝里飞!”
晌午的寿桃馒头蒸好了,苏婶挎着篮子来叫他们,蒸笼里飘出的麦香混着艾草的清香,在木坊里漫开来。寿桃的尖上点着红点,像苏晚樱辫子上的绒绳,胖乎乎的样子惹人喜爱。
“亦安快尝尝,”苏清圆往他碗里塞了个最大的,“这桃尖里包了豆沙,是樱樱非要加的,说你爱吃甜的。”
周亦安咬了一口,豆沙的甜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果然是他喜欢的甜度——去年他随口说过一次豆沙馅比枣泥馅好吃,她竟记到了现在。他抬头看苏晚樱,她正举着个小寿桃,偷偷往他碗里塞,眼睛瞟着苏砚辰,像在做什么坏事。
“哥,你看亦安哥吃得多香!”她忽然喊起来,把自己的寿桃往苏砚辰嘴里塞,“你也吃,这是娘特意给你做的,说你在城里肯定没吃过这么软的馒头。”
苏砚辰咬着馒头,看着妹妹和周亦安相视而笑的样子,忽然说:“亦安,等秋收后,咱把木坊扩建一下吧?我在城里学了新的格局,能让木料摆得更整齐,干活也方便。”
周亦安愣了愣,随即点头:“好啊,我也觉得现在的地方有点小了。”
“那我来画图样!”苏晚樱立刻举起手,“我学了新的字,能在图样上写名字,还要画满樱花和蜻蜓!”
苏清婉看着三个孩子凑在一起说笑着,眼角里都堆着笑。她想起周亦安刚搬过来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不点,攥着刻刀躲在门后,如今却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木匠;想起樱樱小时候总追在亦安身后,喊着“亦安哥等等我”,如今已经能帮着递工具、磨木头;想起砚辰走时红着眼圈说“娘放心,我一定学本事回来”,如今果然带回了满脑子的新想法。
午后的阳光把木坊晒得暖洋洋的,苏砚辰在给滑轮上油,周亦安在紫檀木上画着什么,苏晚樱则趴在旁边,用艾草叶拼着“十一”的字样。蝉鸣从院外钻进来,混着铁屑落地的轻响,和刻刀游走的“沙沙”声,像支被拉长的曲子,温柔地裹着这个小小的木坊。
“亦安哥,你在紫檀木上刻啥呢?”苏晚樱凑过去看,只见木头上画着个小小的秋千,秋千上坐着两个小人,一个举着刻刀,一个攥着艾草,旁边还画着个带滑轮的木架。
“秘密。”周亦安把木头往怀里藏了藏,耳尖泛着红,“等刻好了再给你看。”
苏晚樱撇撇嘴,却从兜里掏出颗麦芽糖,往他嘴里塞:“给你吃,堵上你的嘴。”
周亦安含着糖,甜香漫过舌尖,看着苏砚辰调试滑轮的背影,看着苏晚樱用草叶拼出的歪歪扭扭的“安”字,忽然觉得,十一岁的生辰真好——有新做的滑轮,有珍贵的紫檀木,有带着艾草香的草环,还有两个最亲的人,陪着他,把时光刻进木头里,刻进往后的岁岁年年里。
夕阳落在木坊的门槛上时,周亦安把那块紫檀木收进了工具箱。上面已经刻好了秋千的轮廓,秋千的绳子上,藏着两个极小的字:“共老”。他想,等苏晚樱再长大些,等苏砚辰的齿轮做好了,等这木坊的新墙.砌起来了,就把这两个字给他们看——就像告诉他们,不管过多少个生辰,不管刻多少块木头,他都会守在这里,守着这份铁木相契的暖,守着这份慢慢长大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