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 > 第329章 车铃催别,木寄长思

第329章 车铃催别,木寄长思(2 / 2)

周亦安仰头喝了口酒,辛辣的暖意从喉咙烧到胃里。他看着苏晚樱偷偷往他兜里塞东西,指尖触到个圆滚滚的物件,掏出来一看,是颗用红绳系着的酸枣核,上面刻着个极小的“樱”字。

“这是去年埋在槐树下的那颗,”她的声音细得像蚊蚋,“我挖出来了,你带在身上,就像我还在给你浇水。”

第二天一早,周亦安去了趟镇上,给苏晚樱买了支银质的笔,笔尖刻着朵小樱花——他听先生说,城里学堂要用钢笔写字。又给苏砚辰买了把新的凿子,刃口磨得锋利,比他自己用的那把还好。

“亦安哥,你咋买这么贵的东西?”苏晚樱捏着银笔,指尖都在抖,“我用毛笔就行,先生说我毛笔字写得好。”

“拿着,”周亦安把笔往她书包里塞,“城里不比村里,别让人笑话。”他又把凿子递给苏砚辰,“你在城里要是想做点木工活,用得上。”

苏砚辰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知道他定是一夜没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滋味。“亦安,木坊的事你多上心,漏雨的地方我已经用油纸糊过了,要是还漏,就找李铁蛋他爹帮忙,记账上,我回来给。”

“知道了。”周亦安点头,帮他们把木匣搬上驴车。驴车是李铁蛋家的,老驴被养得油光水滑,脖子上的铃铛“叮铃铃”响,像在催着出发。

苏晚樱抱着木鸟坐在车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木鸟翅膀上。“亦安哥,你要记得翻木牌,正月的梅花会开花,二月的杏花会结果……”

“记得。”周亦安站在车下,看着她的辫子在风里晃,红绒绳上的桃木小鱼闪着光,“到了就写信,地址我抄在你本子上了。”

苏砚辰扬了扬鞭子,老驴“哞”地叫了一声,车轱辘开始转动。苏晚樱探出身子,挥着手里的竹笛:“亦安哥,我会想你的!”

周亦安挥着手,看着驴车慢慢远去,铃铛声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在路口。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颗酸枣核,忽然觉得木坊空得厉害,连蝉鸣都比往常凄切。

回到木坊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周亦安坐在工作台前,看着苏晚樱没带走的梨木板,上面的“按时吃饭”被泪水洇得发蓝。他拿起刻刀,在木板背面刻了个小小的“等”字,刻得很深,像要刻进木头的骨头里。

窗台上的酸枣苗还在蔫蔫地立着,他拎着水壶浇了水,水珠落在叶片上,像谁掉的眼泪。檐下的燕子回来了,在巢里叽叽喳喳,像是在问“那个总喂它们的小姑娘去哪了”。

周亦安拿起苏晚樱吹过的竹笛,凑到唇边吹了个音。清越的笛音在空荡的木坊里荡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个孤独的回音。他忽然想起苏晚樱说要教他新曲子,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暮色降临时,他把苏砚辰留下的《天工开物》翻开,放在苏晚樱常坐的小板凳上,仿佛她还趴在旁边,指着书上的图画问“亦安哥,这个齿轮咋转呀”。木匣里的南瓜子还剩小半袋,他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咸香混着苦味在舌尖散开——原来没有她抢着吃,南瓜子是苦的。

夜里,周亦安做了个梦,梦见苏晚樱举着竹笛跑回来,辫子上的红绒绳缠上了他的手腕,她说“亦安哥,城里不好玩,我还是想跟你刻木头”。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槐叶,簌簌落在地上,像谁在哭。

第二天一早,他在木坊门口钉了块木板,上面写着“樱樱的信”,想,等她的信来了,就能放在这里,像她还在身边,每天都能看见。

秋风卷着槐叶落在信箱上,周亦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那十二支木牌,正月的梅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会很长,长到足够他刻完所有的木牌,长到足够他等她回来,听她吹那支没教完的曲子,看她啃着南瓜子,笑他刻的木头不如城里的西洋糖好看。

而那些藏在木头里的思念,会像那株酸枣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扎根,慢慢生长,等到来年春天,长出满枝桠的牵挂,等着归人踏尘而来,说一声“亦安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