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家的柴房里,蛛网蒙着个旧木箱,打开时呛出一地灰尘。里面果然有套铜制秤具,秤杆上的星点已经模糊,但“公平”二字的刻痕依旧清晰。苏清圆帮着擦拭锈迹,王大爷则蹲在地上画秤星,阳光透过柴房的破窗,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像给银丝般的头发镀了层金。
傍晚时,一杆新秤挂在了老磨坊的墙上。苏清圆往秤盘里舀了一斗荞麦,称时特意多放了一勺,秤杆果然微微上扬。她把多出的粉倒进布袋,笑着对王大爷说:“太爷爷的规矩,咱们接上了。”
这时,签到面板突然弹出““时光账簿”碎片×2集齐”,紧接着跳出一行字:“老磨坊明日签到点:“谷香传家”——带新磨的荞麦粉去村东头,给守了三十年代销店的李奶奶做碗面”。
苏清圆看着磨盘里残留的荞麦粉,忽然懂了——签到不是在收集碎片,是在把老时光里的光,一点点接到今天来。就像那磨盘,转起来不仅能出粉,还能让太爷爷的规矩,顺着面条的香气,飘进李奶奶的碗里。
王大爷已经扛着竹筐往磨坊去了,他要把新收的谷穗铺在磨盘旁,让明早的第一缕光,先晒透今年的新谷。而苏清圆的背篓里,装着刚磨的荞麦粉,还有王大爷塞给她的一把新竹勺——“明早盛面用,这勺沿我磨了三回,不烫嘴。”
夜色漫上来时,老磨坊的灯亮了,磨盘转动的“沙沙”声混着竹器的敲打声,在村里慢慢散开。苏清圆的签到面板上,“时光账簿”四个字正一点点变得清晰,像有人用旧时光的墨,在新日子的纸上,慢慢写下传承。
天刚蒙蒙亮,苏清圆就背着荞麦粉往村东头赶。李奶奶的代销店门还没开,门板上贴着褪色的“供应烟酒糖茶”字样,墙根的牵牛花刚绽出紫莹莹的瓣。她轻叩门板,里头传来老人的咳嗽声:“是清圆丫头吧?门没锁。”
推门时,一股旧木头混合着薄荷糖的气味漫出来。李奶奶正坐在竹椅上择菜,见她进来,眯眼笑了:“闻着麦香就知道你带好东西来了。”苏清圆把粉袋放在积着薄灰的柜台上,柜台玻璃下压着泛黄的粮票,最底下那张还是1983年的。
“王大爷说您爱吃带麸皮的面,”她边说边挽起袖子,灶台上的铁锅还带着上顿的粥痕,“我多掺了把新磨的荞麦,软和。”李奶奶凑过来,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点粉,在指间搓了搓:“跟当年磨坊的味儿一个样……那时候你太爷爷磨粉,总多给我装一勺,说丫头片子长身体。”
锅里的水“咕嘟”冒泡时,苏清圆才发现面袋旁多了个蓝布包。李奶奶打开,里面是本线装的账本,纸页脆得像枯叶,上面记着“1958年,欠磨坊荞麦粉半斤,秋收还”。“这是你太爷爷的字吧?”老人指着落款,“他总说,账可以欠,心不能亏。”
面条浮起时,苏清圆往碗里撒了把葱花,正是王大爷昨晚在磨坊摘的。李奶奶舀起一筷子,热气模糊了老花镜:“比代销店的挂面香……当年你太爷爷就用这磨坊的粉,给我做过病号面。”窗外的牵牛花顺着墙爬,露水落在花瓣上,像太爷爷当年多抖的那三下巴掌糠,轻轻巧巧,却把日子浸得绵长。
苏清圆的签到面板在这时亮起:““谷香传家”任务完成——解锁“时光味觉”:让老味道在新日子里发芽”。她看着李奶奶吃面的模样,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不是把老物件锁进盒子,而是让太爷爷的秤、王大爷的竹勺、李奶奶的账本,都活在一碗热面里,顺着蒸汽,飘向更远的日子。
走时,李奶奶往她兜里塞了块薄荷糖,糖纸还是几十年前的印样。苏清圆咬着糖往磨坊走,薄荷的凉混着荞麦的香,在舌尖漫开——这大概就是时光的味道,不烈,却能在心里盘绕很久。磨盘又转起来了,王大爷正把新晒的谷穗倒进去,晨光穿过磨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像无数个老日子,正跟着磨盘,一圈圈,碾出新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