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冬藏里的细语
檐下的冰棱结了半尺长,像谁挂了串透明的玉坠。苏清圆踮脚够下一根,握在手里冰凉刺骨,却忍不住呵着气看它慢慢融化,水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晕出小小的湿痕。
“清圆,别玩了,快来帮我翻晒红薯干。”阿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竹匾里的红薯干晒得半干,泛着琥珀色的光,甜香顺着风往人鼻子里钻。
苏清圆跑过去,学着阿婆的样子把红薯干翻面。晒得硬挺的边角带着韧劲,咬一口能拉出丝,是去年冬天她和林薇薇一起切的,切得厚的甜,薄的脆,各有各的滋味。
“得多晒几天大太阳,”阿婆用手捏了捏红薯干,“等冻过一场再收进缸里,能存到开春,饿了的时候啃一块,顶饿。”她指着墙角的大缸,“你阿公以前总说,冬天就得有点‘硬货’藏着,心里才不慌,就像鸟雀囤粮,是过日子的本分。”
林薇薇抱着个陶罐从屋里出来,罐口用红布扎着,里面是腌好的萝卜条。“阿婆,这萝卜条晒得差不多了吧?”她揭开布,酸香混着辣味漫出来,“我按您说的,放了花椒和生姜,闻着就开胃。”
“再晒两天,”阿婆探头看了看,“得让水汽走透,不然存不住。你看这萝卜皮上的褶皱,像老人的皱纹,那是日子熬出来的劲道。”
陈默扛着梯子从柴房出来,梯子上挂着个竹篮,里面是刚从屋檐下摘下的玉米。“把玉米脱粒了,跟小米混着煮,”他把玉米放在石桌上,玉米粒饱满得发亮,“去年收的玉米晒得透,咬着咯嘣响,最适合冬天熬粥。”
苏清圆拿起个玉米棒,指尖划过金黄的颗粒,忽然想起秋收时的场景——她和林薇薇坐在玉米堆里剥粒,陈默用木杆打玉米,阿婆在旁边翻晒,玉米粒溅在身上,像撒了把金豆子。那时候谁也没想过,这些玉米粒会在冬天的缸里,等着变成暖乎乎的粥。
“叮!检测到宿主参与冬藏劳作,触发“岁暮囤藏”任务:完成红薯干、萝卜条、玉米的收储,记录传统冬藏智慧。奖励“四季仓储图谱”。”
系统的提示音混着晒粮的暖香飘过来,苏清圆却没急着看图谱。她看着阿婆把萝卜条摆得整整齐齐,林薇薇给红薯干翻面时的认真,陈默脱玉米粒时的专注,忽然觉得这些重复的动作里,藏着比图谱更珍贵的东西——是知道什么时节该做什么事的笃定,是把日子一点点攒起来的踏实。
“清圆,去把地窖的门打开透透气,”阿婆往她手里塞了把钥匙,“等下把红薯干和萝卜条搬进去,地窖里凉快,能存到明年春天。”
地窖在柴房后面,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往下走时,凉气顺着裤脚往上钻。苏清圆推开木门,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她赶紧打开通风的小窗,让阳光透进来——地窖里码着不少东西:一缸白菜,几坛腌菜,还有去年酿的米酒,都安安静静地待着,像睡着了的时光。
“这地窖跟着我几十年了,”阿婆跟着下来,指着墙角的木箱,“你阿公在世时,总说地窖是‘家里的肚量’,能容下四季的收成。春天存土豆,夏天存西瓜,秋天存南瓜,冬天就存这些耐放的干货,日子才不会断了念想。”
陈默搬着红薯干进来,脚步声在窖里空荡荡地响。“把红薯干放在木箱里,垫上松针,”他把松针铺在箱底,清香瞬间压过了霉味,“这样不招虫子,还带着点松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