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公平。
“总镇!东面烟尘!”了望哨突然大喊。
马科心头一紧。东面?东面是京城方向,难道建奴还有援军?他举起望远镜,但烟尘太厚,看不清旗帜。
“备战!”他嘶哑着嗓子下令,“所有能动弹的,都给老子上城墙!”
残存的一千多守军挣扎着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刀枪。很多人带伤,很多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光——死战到底的光。
烟尘越来越近。终于,一面大旗从尘烟中露出——明黄底色,绣着斗大的“明”字。
是明军!
“是咱们的人!”城头爆发出哭喊般的欢呼。
马科手一松,望远镜掉在地上。他靠着城垛滑坐下去,这才发现自己双腿在抖,抖得站不起来。
骑兵队冲到关下,为首一将翻身下马,仰头大喊:“陕甘总督孙传庭麾下,河套骑兵指挥使俄木布,奉旨驰援紫荆关!马将军可还安好?”
马科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摆摆手,副将代他回话:“马总镇无恙!关城尚在!”
“好!”俄木布大笑,“儿郎们,下马休整!建奴若敢再来,咱们让他们尝尝蒙古弯刀的滋味!”
五千河套骑兵下马列阵,关城门打开,援军鱼贯而入。马科终于挣扎着站起来,走下城楼迎接。
俄木布是个二十出头的蒙古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两道狰狞的刀疤。他见到马科,抱拳行礼:“马将军守关苦战,在下佩服。”
“不敢。”马科还礼,声音嘶哑,“敢问孙督师……”
“孙督师率主力随后就到,最迟明早。”俄木布看向关外,“多尔衮那厮跑得快,探马来报,清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看样子,是要等咱们出关野战。”
“出关?”马科皱眉,“咱们有城不守,为何要出关?”
“因为皇上密旨。”俄木布压低声音,“皇上说,多尔衮狡猾,若见援军到,很可能转道南下,去截断漕运。咱们必须主动出击,把他钉死在紫荆关前。”
马科倒吸一口凉气。出关野战?用疲惫不堪的守军加上蒙古骑兵,去硬碰多尔衮的正白旗精锐?
但他没得选。皇上的旨意,就是铁令。
“何时出击?”
“今夜子时。”俄木布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我的人擅长夜战。咱们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马科沉默片刻,点头:“好。马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今天就陪俄木布将军疯一把。”
两人击掌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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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西山北坡。
朱由检看着第一筐新煤从矿井运出,乌黑发亮,质地坚实。赵老黑抓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又闻,老泪纵横。
“陛下!好煤!真是好煤啊!”他跪倒在地,“有了这煤,焦炭质量能提三成!炼出的钢,能造更好的机车,更好的火炮!”
朱由检扶起老人:“是赵师傅和矿工们的功劳。传朕旨意:北坡矿场所有矿工,本月饷银加倍。赵老黑授‘国匠’衔,子孙可入格物科学堂。”
周围矿工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但朱由检心中没有多少喜悦。他刚刚接到两份军报:一份是天津的捷报,方以智用装甲车击退建奴,但大沽口还在敌人手里;一份是紫荆关的军情,马科苦守待援,俄木布已到,但多尔衮未退。
两线都在僵持。而国库……快空了。
“陛下。”王承恩小跑过来,脸色发白,“户部尚书倪元璐求见,说……说江南的银子,还没到。”
朱由检皱眉:“钱谦益不是答应捐银五十万两吗?”
“是答应了,但钱还在路上。”王承恩压低声音,“而且江南传来风声,说……说织造分局的蒸汽织机砸了太多织户的饭碗,苏州、松江一带,已有织户聚众闹事。”
果然。技术革命触动利益,反弹来了。
“闹事规模?”
“据说有数千人,打砸了织造分局的三台织机,还伤了几个工匠。地方官弹压不住,请朝廷定夺。”
朱由检闭上眼睛。内忧外患,真是半点不假。
他调出系统界面:
“国运值:540/1000(天津小胜,微升)”
“气运点:5/10”
“新提示:检测到社会矛盾激化,建议平衡改革速度与稳定”
平衡?怎么平衡?慢下来,建奴不等你;快起来,内部先乱。
“传旨。”朱由检睁开眼,“第一,命应天巡抚妥善处置织户闹事,首要保护工匠安全,织造分局暂时停工。第二,从内帑拨银十万两,在江南设立‘织户转业学堂’,教他们操作新织机,或转行他业。愿学者,免学费,供食宿。”
王承恩记下,又问:“那钱谦益的银子……”
“告诉他,银子不到,织造分局就永久关停。”朱由检声音转冷,“江南的生意,朝廷不是非做不可。但大明的江山,不能没有江南的银子。让他自己掂量。”
“遵旨。”
王承恩刚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朱由检望向西方,“传令孙传庭:紫荆关之战,务必全胜。朕要多尔衮的人头,或者……他永远回不去辽东。”
夜幕降临,西山矿场的灯火亮如白昼。新煤一车车运出,焦炭窑重新点火,工坊的高炉又开始轰鸣。
而在紫荆关外三十里,多尔衮的大帐中,一场争论正在进行。
“主子,明军援军到了,咱们该撤了。”苏克萨哈劝道,“天津那边也没得手,阿巴泰被困在大沽口。再打下去……”
“撤?”多尔衮冷笑,“撤到哪里?回辽东?告诉皇上,咱们折腾两个月,死了上千人,什么也没拿到?”
他走到帐中的沙盘前,手指点在紫荆关:“明军来了援军,正好。咱们就在这儿,跟他们决战。打赢了,直接扑京城;打输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也让他们付出代价。传令全军: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拂晓,总攻紫荆关。告诉儿郎们——此战,不胜即死。”
帐外,夜风呼啸。太行山的春天,总是来得迟,去得早。
但这一夜的寒风里,已经能闻到血腥味。
决战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