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馨别院。
箫河斜倚藤椅,明珠夫人枕着他臂弯,裙裾铺开如一朵淡青莲,在花影里静静休憩。
这三日,他没碰半卷竹简,没理一桩政事,只牵着小月儿追蜻蜓,陪焱妃几人煮茶赏雪、说笑耳鬓。
明珠夫人指尖懒懒绕着他袖口流云纹,忽抬眼问:“夫君,无情刚送密信来,你真不赴大明帝国?”
“不去。”
“真不去?”
“你盼我去?”
她立刻摇头,发间步摇轻晃,“不想。”
声音软得像春水,却斩得干脆。
她舍不得他走。
这几日他在大秦,晨起共膳,夜来同榻,连廊下风铃都比往常清越三分。
焱妃腹中胎动初显,华阳太后已安胎三月,明珠夫人也悄悄掐着日子盼喜讯;
紫女在练新剑谱,白静在调养旧伤……满园女子,无人愿他再披甲远行。
箫河低头吻住她额角,嗓音低哑:“聚少离多太久,这次,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们,一日日过。”
“呵~夫君嘴甜,是舍不得你这群绝色娇娥吧?”
“我最舍不得你这胆大又娇憨的美人。”
“这话,我可当真了。”
“当真了,便让你……”
倏地破空声起——
夜帝夫人踏月而至,素衣翻飞:“夫君,邀月刚遣蝶翅鸟送信。”
“邀月?她怎会传信?”
箫河松开揽在明珠夫人腰际的手,接过信笺,指腹摩挲着火漆印痕。
他心里已有轮廓。
紫禁之巅?
无情催他赴大明,邀月这封,八成也是冲着这场比武来的。
见鬼!
他才从试炼界回来三天,骨头缝里还泛着懒意,枕边温香未散,哪有心思再闯龙潭虎穴?
陆小凤倒好,先托无情递话,又撺掇邀月加急——箫河暗骂一声,恨不能揪住那人后颈狠狠掼两下。
片刻后,他垂眸细读密信,眉峰微蹙。
原着里,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登顶紫禁之巅,表面是剑客争锋,实则是一场夺嫡杀局:平南王世子与大明皇帝容貌酷似,欲以替身之术鸠占鹊巢。
而叶孤城,既是世子授业恩师,又欠平南王一条命……这一战,不过是还恩的刀锋。
九州大陆上,大明有锦衣卫执诏狱之威,神侯府掌江湖之衡,护龙山庄隐于九重宫阙之下。
世子想瞒天过海?
诸葛正我不会袖手,朱无视更不会容棋盘被外人乱拨。
可怪就怪在——皇帝为何应允?
两个江湖客,竟要在皇宫最高处生死相搏?
这岂非把天子颜面,当纸糊的灯笼戳着玩?
邀月信中另提一句:此事恐涉天人境暗手,楚留香昨夜现身大明宫掖庭。
天人境?
楚留香?
莫非……是夜帝亲自入局?
“夫君,邀月姐姐可是让你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