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夫人亲手斟茶,青瓷盏里浮沉两片碧螺春,语气笃定。
陆小凤既连环催逼,大明帝都必已暗流撕裂。
箫河将密信递给夜帝夫人:“邀月未强令我去,只道紫禁之巅疑云重重,让我自断进退。”
明珠夫人浅笑,茶烟袅袅中眸光清亮:“明摆着的局。江湖人踩着帝王家屋顶挥剑,这不是打脸,是掀桌——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该嗅出腥味。”
“确实。”
“那……你还去么?”
“不去。”
箫河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目光沉静,“大秦东出,五国未平;对唐之战箭在弦上;大宋只剩汴京一座孤城,正等着我挥师南下。”
他顿了顿,茶汤映着天光,“眼下,我的刀,得先砍在自家疆土上。”
江湖上,罗网正张开巨网,围剿所有反抗大秦的诸子百家;
大宋与大唐境内那些心向反秦的江湖豪杰,也得由箫河亲自督办——阴葵派与慈航静斋,必须出手清理。
杂七杂八的事务堆成山,箫河根本抽不开身前往大明帝国。
对了,还有那枚破界符。
他得掂量清楚:究竟用不用?
若开启的是一方寻常世界,倒可让后宅诸女结伴游历散心;
若局势安稳,更可顺势纳入版图,收为属地。
片刻后,夜帝夫人阅罢密信,眉峰微蹙:“夫君,邀月来信所言,极有可能成真——夜帝从未放下大明皇位,我断定,紫禁之巅那场比武,正是他布下的局。”
“夫人,你确信?”
箫河与明珠夫人同时抬眼望向她。
他们清楚得很:夜帝夫人曾与夜帝结发数十载,同衾共枕,朝夕相对。
她最懂夜帝——若他仍觊觎龙椅,那场举世瞩目的对决,十有八九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火并前奏。
夜帝夫人颔首,语气沉静:“夫君。”
“夜帝本名朱高佑,是大明帝国第四任皇帝朱高炽的异母弟。”
“当年夺嫡落败,他恐遭清算,只得远遁江湖,隐姓埋名。”
“百余年来。”
“他始终未熄争位之心,可时移势易,大势已倾,再难染指九五之尊;起兵造反更是痴人说梦——朱高佑不甘至此,才自号‘夜帝’,暗喻黑夜独尊。”
箫河轻啜一口茶,缓缓点头。
他早知夜帝出身皇族,名唤朱高佑;
却不知此人至今仍咬着皇位不放,像含着一枚不肯咽下的苦果。
夜帝?
做不了白日里的天子,便偏要当这暗夜里的帝王?
罢了,这事与他何干。
大明若起内讧,无论新君横死,亦或旧主挥师北伐,对大秦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只要大明一乱,待大秦铁骑踏平大唐、碾碎大宋之后,便可长驱直入,直取金陵!
“夫人,烦你去趟天馨别院,把白静她们几位都请来,我有要事相商。”
“好。”
箫河又转向明珠夫人:“明珠,你速去请焱妃、紫女、华阳、大祭司、赵姬、祝玉妍、胡姬、月神——一个不落。”
“遵命,夫君。”
夜帝夫人与明珠夫人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出。
她们虽不解箫河为何急召众人,但既是他开口,便无半分迟疑,只管照办。
转眼间,东皇太一、花白凤、李茂贞、白静等人先后踏风而至。
她们本在樱花林深处闭关修行,听夜帝夫人传话,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便齐齐收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