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才)……明白……”
厅中响起一片稀稀落落、颤抖不已的应答声。
西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来人!”
西李见已完全掌控了局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寒光,下令道:“将这怠慢主子、不知本分的奴婢客氏,拖出去!公开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杖责二十?!”
此言一出,王国和宋晋等人皆是脸色惨白,暗道一声:“苦也!”
宫中杖刑,乃是掌刑太监执行,手下极有分寸。说打二十,可以打得皮开肉绽,却不伤筋骨;也可以打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内伤深重,不出三日便要毙命!以西李此刻的怒气,这二十杖下去,客氏这条命,怕是要丢掉大半!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
客氏吓得瘫软在地,只知连连哭喊求饶。
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客氏,如同在看一只蝼蚁,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用刑吧!”
朱由校更是急得不行,他一把抓住西李的衣袖,哀求道:“娘娘!不可!客巴巴自幼照顾我,情同生母,她若有错,皆因我而起,求母亲责罚我,饶了她这一次吧!”
“放肆!”
西李一把甩开他的手,已是彻底没了耐心。
“我看你是被这些刁奴给惯坏了!今日,我还非要让你看看,什么是规矩!”
说罢,便对姚进忠等人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拖出去!”
眼看客氏就要被拖走,朱由校绝望之下,猛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亲弟弟——朱由检。他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救她!”
朱由检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才缓缓地动了。
他没有去劝说暴怒的西李,而是走上前,轻轻地将急得快要失去理智的大哥拉到了自己身边。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对着大哥,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似乎在说:大哥,稍安勿躁。
两名太监立刻应声上前,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一左一右地架起了早已瘫软如泥的客氏。客氏口中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哭嚎与求饶,身体不住地扭动,但那点力气,在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刑凳,早已有人抬了进来,就摆在正厅外的庭院之中,正对着灯火通明的厅门。这显然是西李早就安排好的,就是要让厅内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朱由检知道,西李这是在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宫里宣告她的绝对权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这顿板子,打在客氏身上,实则是打在每一个心怀故主的人心上。
客氏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坚硬的刑凳上,手脚都被粗绳牢牢捆住。她身上的襦裙被撩起,露出了中衣。掌刑太监接过一根长约三尺、宽近两指、浸过水的竹板,在空中“呼”地一挥,带起一阵慑人的风声。
“元孙!救我!元孙——”
客氏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绝望的哭喊。
朱由校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挣脱开朱由检的手,如同疯了一般就要往外冲,口中大喊着:“不准打!我说了不准打!”
然而,还没等他冲出厅门,身形高大的王国和宋晋便一左一右地死死架住了他。
朱由校急得团团转,拼命地挣扎,几乎是在原地蹦跳,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心腹太监,眼中充满了哀求与命令:“王国!宋晋!你们快去!快去救客妈妈!我命令你们去!”
然而,此刻的王国,就算客氏是其对食伴侣,却低着头,连看一眼外面刑凳上的客氏的勇气都没有。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嘴唇哆嗦着,架着朱由校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地颤抖,口中只是反复地、机械地念叨着:“元孙……使不得……使不得啊……会惹怒娘娘的……”
他懦弱了。
在西李那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面前,所有的温情、所有的私情,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不敢为自己的女人说半句求情的话,因为他知道,那只会将自己也一同拖入深渊。
朱由校看着王国那副懦弱的样子,眼中的哀求,渐渐变成了失望,最终化为了冰冷的绝望。他不再挣扎,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啪!”
第一板,重重地落下了。
竹板与皮肉接触,发出了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巨响。
“啊——!”
客氏的惨叫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宫闱的宁静。
“啪!”
“啪!”
板子一下接着一下,带着冷酷而规律的节奏,不停地落下。用刑太监显然是得了姚进忠的授意,每一板都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他们的目的不是打死人,而是要造成最大程度的痛苦与羞辱。
起初,客氏还能发出凄厉的惨叫。第四下时她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最终化为了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呻吟。
血很快便从她的中衣下渗了出来,将那片素色的布料染成了刺目的殷红,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整个院中,除了那残忍的杖击声和客氏压抑的呻吟,再无半点声响。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将头埋得低低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恐惧,如同实质的毒气,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西李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甚至还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