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京,秋意已深。95号院的原址上,二环路的地基正在开挖。老街坊们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但偶尔还会聚聚。
这次聚会选在何雨水的新家——教育局分的两居室,在朝阳区。来的人有阎埠贵一家、傻柱,还有几位老邻居。
“早知道了。”阎埠贵抿口酒,“我儿子在深圳,说那个港口大得吓人,起重机有三十层楼高。”
傻柱端出一盘红烧肉:“要我说,建国这小子……不,李董,真是干大事的人。咱们院里出去的,光宗耀祖。”
何雨水在厨房洗水果,听着客厅的议论。她想起上个月去交通部开会,看到的一份内部简报:《盐田港模式对我国港口体制改革的启示》。里面多次提到“香江投资者的先进理念和管理经验”。
她那个曾经在四合院里病弱垂死的建国哥,现在成了国家改革的案例。
客厅里,话题转到了拆迁补偿。阎埠贵叹气:“早知道当年多买两间房……”
“得了吧老阎。”有人笑道,“当年谁能想到今天?要我说,咱们院最大的风水,就是出了李建国。虽然人家早不住这儿了,但说起来,咱们也是‘龙兴之地’的邻居啊!”
哄笑声中,没人注意到,易忠海悄悄离席,走到阳台上。他看着远处二环路的工地灯光,想起三十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李建国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全院开大会的情景。
那时他四十出头,是院里的一大爷,厂里的八级工,觉得能掌控很多事。
现在他七十五了,住着儿子安排的养老院,每天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而那个他曾经想掌控的年轻人,正在改变这个国家的模样。
时代滚滚向前,从不为谁停留。
四、深水港的第一艘船
1991年1月18日,盐田港一期工程5万吨级泊位竣工。首艘靠泊的船是“中外运宝安号”,装载着东莞出口到欧洲的玩具和服装。
仪式很简单:红绸剪彩,汽笛长鸣。但当第一只集装箱被桥吊稳稳抓起,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落在卡车上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建国没有上台讲话。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年轻操作员紧张而兴奋的脸。他们大多是从内地招聘、在香江培训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
“李董,自动化系统测试完毕。”总工程师汇报,“从船靠泊到第一箱落地,用时22分钟,达到设计标准。”
“好。”李建国点头,“记住这个数字。三年后,我们要做到15分钟。”
他走到码头边缘,望向深海方向。那里,二期工程的疏浚船正在作业,要把航道从-14米挖到-16.5米,满足十万吨级船舶全天候通航。
“李生,想什么呢?”霍景良走过来。
“在想1997年。”李建国轻声说,“香江回归时,盐田港的吞吐量能不能做到500万标箱。”
霍景良瞪大眼睛:“现在全国第一大港上海才300万!你这也太敢想了。”
“不是敢想,是必须。”李建国转身,“香江回归后,盐田港要成为华南外贸的主通道。我们要证明,一国两制下,香江的技术和内地的市场结合,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远处,更多货轮正驶向港口,汽笛声此起彼伏。
这个深水港,不只是钢筋混凝土的工程,更是一座桥梁——连接香江与内地,连接中国与世界,连接现在与未来。
而这一切,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