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镜头里的传承(1 / 2)

第517章:镜头里的传承

一、胡同里的拍摄

1993年6月,北京西城一条即将拆迁的胡同里。

大茂文化的拍摄团队挤在狭窄的过道中。今天要拍的是北京琴书,传承人李老爷子七十六岁,住在这里六十年了。胡同下个月就要拆,这是老爷子在故居的最后一次表演。

“李爷,咱们就从您出门开始拍。”许大茂亲自掌镜,“您像平时一样,拎着马扎,走到胡同口那棵槐树下。”

老爷子换上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抱着扬琴,走出院门。清晨的阳光斜照在斑驳的砖墙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镜头跟着他。青石板路、褪色的春联、墙头枯萎的牵牛花、坐在门口剥豆子的老太太……许大茂用镜头记录下这条即将消失的胡同最后的模样。

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老街坊。李老爷子摆好扬琴,调了调弦,开口唱的是《长寿村》。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老北京特有的韵味。

“这调儿,我爷爷那辈儿就听。”旁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抹眼泪,“拆了,就再也听不着了。”

许大茂镜头一转,对准那些听戏的老人。他们脸上的皱纹、专注的眼神、随着节奏轻点的手指……这些都是他要留下的。

唱到一半,几个戴安全帽的拆迁办工作人员路过,停下来听了会儿。其中一个年轻人小声问同事:“这唱的是啥?”

“老北京的玩意儿,快绝迹了。”

年轻人沉默地听了片刻,继续往前走。但许大茂的镜头捕捉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的瞬间。

那一眼里,有好奇,有陌生,也有一丝遗憾。

二、抢救性录制

回到公司,许大茂做了一个决定:启动“北京声音博物馆”计划。

他在董事会上汇报:“李董,咱们现在录的这些老艺人,平均年龄七十四岁。今天录了,明天可能人就没了。我建议,成立专门小组,做抢救性录制。不光是表演,要采访他们的生平、师承、曲目背后的故事。”

李建国在电话里问:“预算多少?”

“第一年五十万。要买更专业的录音设备,建资料库,还要请音乐学院的学生做文字整理。”

“批了。”李建国毫不犹豫,“再加五十万,做数字化保存。录像带会老化,要转成数字格式。”

有了资金支持,许大茂的团队扩大到十五人。他们分成三组,在北京各区县寻访。名单越来越长:单弦、京韵大鼓、评书、相声、皮影戏、古琴、昆曲……

有时一天要跑三个地方。许大茂五十五岁的人了,跟小伙子一样拼。有次在平谷录完皮影戏,回程时车抛锚,他在山里走了两个小时才找到电话。

傻柱知道后骂他:“你不要命了?”

“要命,更要这些老玩意儿。”许大茂眼睛里有血丝,但亮得吓人,“柱子,你记不记得咱小时候,夏天晚上在院里,一人拿个蒲扇,听刘宝全的《大西厢》?”

“记得啊。”

“现在还有几个孩子听过?”许大茂说,“我录下来,将来他们想听,还能听得到。”

七月底,他们找到了一个宝藏——九十一岁的钱老爷子,硕果仅存的“莲花落”艺人。老人住在昌平农村,耳朵背了,但记忆清晰。

“莲花落啊,最早是乞丐要饭时唱的。”钱老爷子说话漏风,但唱起来中气十足,“我给你唱段《王小儿赶考》,这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一百多年了。”

录制进行了三天。临走时,钱老爷子拉着许大茂的手:“许老板,我那些本子……压箱底几十年了。你拿走吧,别跟我一起进棺材。”

那是一摞发黄的宣纸手抄本,用毛笔小楷写着几十个莲花落曲目。有的纸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用丝绸包好,像捧着一摞黄金。

三、商业与公益的平衡

八月份,大茂文化接了个大单——为建国高速公路集团拍系列宣传片,预算一百万。

团队里有人嘀咕:“许总,咱们现在花那么多时间录那些老玩意儿,商业项目会不会耽误?”

“不会。”许大茂有他的办法,“商业项目养公益项目。而且……”

他调出盐田港宣传片的客户反馈:“你们看,为什么我们的片子比别人好?因为我们拍的是有温度的人。这种温度从哪里来?从对文化的理解里来。”

他让团队分成两组:A组做商业项目,B组继续做传统曲艺抢救。但要求两组每周交流一次——搞商业的要去听一次老艺人演唱,搞公益的要参与商业项目的创意会。

“文化底蕴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体现在镜头里,观众能感觉到。”许大茂说,“咱们拍高速公路,如果只拍路多宽多直,那叫工程汇报。如果拍筑路工人下班后,在工棚里拉二胡,那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