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蹬上自行车。春天的晚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到家时,林婉清正在厨房做饭。两个孩子在做作业,振华在算算术,安然在练字——虽然她才三岁,但已经能写几个简单的字了。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林婉清从厨房探出头。
“有点事。”李建国脱下外套,走到厨房门口,“婉清,你说...人要是在那个位置上,是不是都会变?”
林婉清停下切菜的手,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厂里出事了?”
李建国简单说了说下午的谈话。
林婉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建国,这事儿你得想清楚。李副厂长对你有知遇之恩,但杨厂长待你也不薄。现在这个形势...站错队很危险。”
“我知道。”李建国苦笑,“所以我才为难。技术上,我敢拍胸脯;可这种事...”
“你记得我爸上次来怎么说吗?”林婉清压低声音,“他说,现在这形势,谁都看不准。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本分,做好本职工作。只要手里有真本事,无论谁上谁下,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这话让李建国心里踏实了些。
是啊,他是工程师,是技术人员。他的价值在于能解决问题,能创造价值。只要抓住这个根本,其他的...
“对了,”林婉清想起什么,“今天雨水来了,说陈卫东可能要调防,去西北。她要是跟着去,咱们以后见面就难了。”
李建国一愣:“调防?什么时候?”
“就这一两个月。雨水舍不得走,但又不能不去。”
“军令如山,没办法。”李建国叹了口气,“让她来家吃顿饭吧,我有些话要交代。”
晚饭后,两个孩子睡了。李建国在书房里整理李怀德要的材料。他一份份翻看这些年的技术档案:无心磨床改造、精密台虎钳研发、特种钢材攻关...每一页,都记录着汗水和智慧。
他挑了几项最有代表性的成果,准备写个总结。但写到“领导作用”这部分时,他停住了笔。
该怎么写?
如实写?那会突出杨厂长的支持——虽然保守,但在关键时刻都拍了板。
按李怀德的意思写?那就要篡改事实,把功劳都记在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头上。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最后,他写了个折中的版本:突出技术团队的贡献,提到厂领导的支持,但不具体到个人。
写完已是深夜。李建国推开窗户,春夜的凉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轧钢厂还有车间亮着灯,夜班工人在奋战。
这个厂,这些人,这些机器...他在这里奋斗了十一年,从一个穿越而来的迷茫者,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总工程师。
他不想看到这个厂陷入内斗,不想看到工人们因为领导的权力游戏而受影响。
可是,他能做什么?
窗外的月亮很圆,清冷的月光洒在书桌上,照在那叠材料上。
李建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当上总工程师时,杨为民对他说的话:“建国,技术干部要纯粹。少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技术搞好了,就是对厂子最大的贡献。”
当时他觉得这话有些迂腐。现在想来,也许是这位老厂长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第二天,李建国把材料交给李怀德。
李怀德翻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最后,他抬起头:“建国,你这写得...太平了。”
“技术总结,还是平实点好。”李建国说。
李怀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也好。技术干部嘛,就该这样。行,材料我收下了。”
他收起材料,话题一转:“对了,下个月的技术攻关小组,我想让你当组长。原来的组长老陈,身体不行了,该退了。”
这是要给他加担子,也是要把他更紧地绑在自己这边。
李建国没拒绝:“我服从组织安排。”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李建国走到窗前,看见杨为民正在楼下的花坛边散步,背着手,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那几株还没开花的玉兰。
春天快来了。
但有些人,可能等不到花开的时候了。
喜欢我在四合院波澜壮阔的人生请大家收藏:我在四合院波澜壮阔的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