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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岭南归心(外传续)(1 / 1)

岭南的晨雾像一匹浸了水的白绸,将珠江两岸的蕉林裹得严实。天刚蒙蒙亮,百越族的铜鼓便在江边敲响了,三十五面鼓从滩涂排到山脚,鼓面蒙着黄牛皮,被鼓手们的掌心拍得发烫。声浪滚过水面时,惊起成群白鹭,翅尖划破薄雾,露出底下泛着青蓝的江水。首领阿蛮握着镶嵌绿松石的权杖,杖头的蛇形纹在晨光里闪着幽光,他望着岸边整装待发的队伍——三百名百越勇士披挂着犀皮甲,甲片是用珠江里的老犀牛皮鞣制的,黑中透红,腰间悬着鲨鱼皮鞘的短刀,刀穗缠着五彩羽线。身后的独木舟排成长列,舟身雕着水波纹,载满了拳头大的珍珠、晒干的沉香,还有用竹筒密封的荔枝蜜,舟尾插着的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杆是从十万大山里砍来的降龙木。

“出发。”阿蛮的声音裹着水汽,带着铜鼓般的沉厚。他身后,白发老者抱着古朴的弦琴,琴身是用千年蚬木做的,琴弦是羚牛的筋腱,上面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这琴传了七代人,每次族中有人远行,都要弹一曲《越人歌》祈福。此次朝觐咸阳,他们不仅要带去岭南的珍宝,更要将族中世代相传的歌谣唱给中原的帝王听——就像祖辈唱的“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如今,该唱“今夕何夕兮,得与中原同路”了。

队伍行至灵渠入口时,恰逢罗铮带着工匠们从山坳里钻出来。他们的麻布衫都被晨露打湿了,手里捧着的羊皮地图却用油布裹得严实。“首领,”罗铮展开地图,上面用朱砂画出三条路线,像三条血脉蜿蜒向北,“这是按三角形稳定性算好的路径:左路沿牂牁江北上,避开瘴气林,那里的毒瘴三月才散;中路穿灵渠过湘水,水路最稳,渠上的斗门能调节水位;右路翻越城岭,虽近却险,山涧里的瘴蛇这时候最凶。三线呈三角,互为犄角,无论哪路遇袭,另外两路半天内就能驰援。”他指着地图上的三角标记,“就像你们狩猎时的合围阵,把安全圈在中间。”

阿蛮俯身细看,指腹抚过灵渠的位置,那里画着小小的斗门图案。“就走中路。”他忽然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祖辈的歌谣里唱‘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水路最合《越人歌》的意境。”勇士们闻言都笑起来,有个年轻小伙吹了声口哨,声音像林间的画眉,引得舟上的羽旗又晃了晃。

墨雪这时推着一架木沙盘从工匠队伍里走来,沙盘是用樟木做的,四周围着雕花栏杆。盘里的山脉是用陶土捏的,河流是掏空的木槽,都是活动的部件。“这是可调式路线模型,”她拨动沙盘侧面的铜钮,盘里的灵渠忽然“流淌”起蓝色水纹——原是藏在槽底的蓝绸被机关牵引着展开,“遇到汛期,能升起堤坝模块;碰到险滩,可抽掉水路板,切换成陆路的石子路。”她又指了指沙盘角落的小铜勺,勺柄刻着北斗星,“这里还嵌着铜制的指南针,勺柄永远指北,哪怕在雾里也绝不会迷路。”

阿蛮伸手抚过沙盘上的青铜船模,船帆是用他们族里的葛布做的,上面还绣着小小的蛙纹。“中原人果然聪明。”他忽然摘下腰间的羽佩,那是用孔雀翎根和银线缠的,“这个送你,路上若遇着毒蛇,它会发热预警。”罗铮接过时,果然觉得佩件温温的,像揣了颗小太阳。

队伍行至越城岭时,忽遇山匪袭扰。那些人穿着破烂的皮甲,举着锈刀从密林里窜出来,嘴里喊着难懂的山话。阿蛮的勇士们立刻拔刀,犀皮甲在林间闪着红光,正要接战,斜刺里突然射出一排弩箭,箭簇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在匪首脚边的泥地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奉陛下令,护送百越使团!”校尉的吼声从山顶传来,两千秦军列阵而出,玄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与百越勇士的犀皮甲相映成趣,像一片黑云裹着一团烈火。

夜宿营时,篝火在空地上烧得正旺,火上架着的竹筒里,糯米和排骨咕嘟作响。白发老者拨动弦琴,用越语唱起《越人歌》,琴声像珠江的流水,时而舒缓时而湍急。秦军士兵虽听不懂歌词,却被旋律里的真诚打动,有个陕西籍的士兵忽然用秦腔应和起来,调子虽不一样,那份热乎劲却合得上拍。阿蛮坐在火边,看着这一幕——勇士们教秦军士兵用蕉叶包饭,秦兵则帮着修补舟上的裂缝,忽然明白:所谓归心,或许不是让谁变成谁,而是不同的歌声能在同一片夜空下交融,不同的脚步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迈进,就像灵渠里的水,珠江的支流与湘水的源流汇在一起,终究要往同一个大海去。

沙盘上的路线还在延伸,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岭南的铜鼓,鼓面上还留着勇士们的掌印;一头系着咸阳的宫阙,飞檐上的铜铃正等着远方的风。而那首《越人歌》,正随着队伍的脚步,在山水间不断生长,长出新的词句——关于相遇,关于理解,关于一颗心走向另一颗心的,漫长旅程。就像此刻篝火边,秦军士兵学唱的越语调子虽生涩,却像撒在土里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