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青铜帝国特种兵与墨家机关 > 第243章 岭南归心(外传4)

第243章 岭南归心(外传4)(1 / 1)

岭南的晨雾裹着硝烟味,像浸了药的棉絮,黏在人脸上发闷。百越族长的议事竹楼里,十几根望天树梁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柱身上刻满了历代族长的训诫,墨迹被岁月浸得发黑。罗铮正用炭笔在鞣制过的黄牛皮上画着三角,炭末簌簌落在竹楼板上,混着晨露洇成深色的斑。三个顶点分别标着“苍梧”“番禺”“揭阳”,墨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像三条刚从溪涧里钻出来的蛇,蜿蜒却透着股狠劲。

“罗先生,这三角当真比直线快?”阿蛮攥着腕间的铜铃,铃舌撞得“叮铃”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身后的百越汉子们都握着长矛,矛尖的铜饰在晨光里闪着冷光,竹楼的梁柱上还挂着新编的《越人歌》兽皮卷,“弩箭穿林”“铜鼓震山”的字句被晨露打湿,墨迹却越发鲜亮,像刚从血里捞出来的字。

罗铮用竹尺量着三角的边长,尺身是用岭南特产的硬木削成的,刻着细密的刻度。他在“苍梧”旁重重一点,炭笔戳透了薄皮:“番禺叛军主力在北,靠着珠江的水寨耀武扬威;揭阳有他们的粮道,屯着能吃三个月的稻米;苍梧是咱们的老营,山洞里藏着去年秋收的谷种。你看这三角,”他指尖划过三边,带起的风让兽皮微微颤动,“先取揭阳断粮,就像抽掉他们的筋;再回苍梧诱敌,引他们往瘴气林里钻;最后合兵番禺,像张网似的把他们兜住。直线冲过去,反倒会被他们抄了后路——去年汉军硬闯番禺,就是吃了这个亏。”

墨雪蹲在竹楼中央,正用木片拼装沙盘。那沙盘是个三层木框,底层用桐油浸过的木板刻着珠江支流,纹路里填着青黛,像流动的水;中层嵌着可升降的山地模型,用轻木削成,染着赭石色,高低起伏如真山;顶层铺着筛过的细沙,是从海边运来的,带着淡淡的盐味,上面插着竹制的小旗,红的代表叛军,蓝的代表联军。“这是按罗先生的三角路线做的,”她转动侧面的铜轴,轴杆发出“咔嗒”轻响,沙盘上的“云雾山”忽然升起,挡住了直抵番禺的路线,“你看,硬闯这片瘴气林,瘴气最浓时连鸟都飞不过,至少要折损三成弟兄;绕走揭阳,虽远了两日程,却能借山涧设伏——那里的石头缝,刚好能藏下百十个弓箭手。”

竹楼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踏碎了晨雾里的寂静。蒙恬的亲卫校尉赵平翻身下马,甲胄上还沾着南越叛军的血,暗红的渍迹在晨光里泛着黑。他捧着个缴获的铜盒走进来,盒面刻着蛇纹,是叛军首领的私物:“将军截获消息,叛军要在苍梧以西的蝴蝶谷设伏,他们算准咱们会护着苍梧的粮种,定要从谷里过。”

阿蛮的父亲,百越族长阿贵忽然拍响墙角的铜鼓,“咚咚”声震得竹楼簌簌掉灰,挂在梁上的兽皮卷都在摇晃:“他们忘了去年是谁帮他们修的水渠!”他黝黑的手掌拍着沙盘边缘,指节因愤怒而发红,“那里的山洞,只有咱们的人知道捷径——左边第三个洞口进去,走百丈暗河能绕到谷后,正好反将他们一军!”

老巫祝拄着蛇头杖走近,杖尾的铜环碰着沙盘,发出细碎的响。他掀开另一卷兽皮,用烧焦的木炭在“越人歌”的空白处疾书,火星溅在皮面上:“揭阳断粮火,苍梧设巧伏,番禺合兵时,铜鼓奏归吴。”他唱着新编的歌词,声音苍老却有力,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雷,“把这记下来,刻在铜鼓上!让子孙知道,咱们不是帮汉军打仗,是护着自己的土地,守着能种出稻米的田!”

墨雪忽然转动沙盘的机关,“瘴气林”的位置升起面小旗,旗上用朱砂画着太阳:“我加了个机关,”她指着旗上的刻度,“辰时走,瘴气被晨风吹散了一半;午时过峡谷,阳光最烈,叛军在崖上睁不开眼,箭射不准;等咱们过了谷,刚好赶上揭阳的潮汐,顺流而下比走陆路快半日。”她又扳动侧面的木杆,沙盘底层的“河流”忽然注水,是提前藏在框里的清水,顺着刻痕漫开,“这水是按珠江的涨潮量算的,不多不少,刚好能浮起咱们的竹筏。”

罗铮在三角的每个顶点旁添上人数,炭笔在皮面上划出深深的沟:“苍梧留三百弟兄,都是熟悉山洞的老猎手,负责诱敌;揭阳派两百精壮,带着火石和油布,定要烧了他们的粮仓;剩下的五百,随我绕后——这三角的每个角都得够硬,缺了哪个,网就漏了。”

蒙恬的军队已在竹楼外列阵,汉军的铁甲与百越人的藤甲相映,阳光下像一片移动的树林。赵平翻身跃上战马,举起缴获的叛军旗帜,旗面被刀划破了个大口子:“将军说了,百越的弟兄打头阵,咱们断后!谁敢伤他们一根头发,先问问我的刀!”他话音刚落,汉军士兵齐刷刷地拍响甲胄,“哐当”声震得晨雾都在抖。

阿蛮忽然摘下手腕上的铜铃,那是她成年时父亲给的,系着五彩的丝线,她把铃铛系在沙盘的“番禺”小旗上:“等平了叛乱,我要在这里唱新编的越人歌!”她翻身上马,藤甲下露出去年墨雪送她的铁制护心镜,镜面映着初升的太阳,“走!让他们看看,岭南的土地,不是谁想抢就能抢的!”

竹楼里的沙盘还在转动,铜轴“咔嗒”一声,三角路线上的竹旗全部立起,红蓝交错,像三颗紧咬猎物的獠牙。老巫祝的歌声从竹楼飘出,混着汉军的号角与百越的铜鼓,在岭南的晨雾里漫开:

“三角成网时,瘴气也让路,

越汉同举矛,家园归故土——”

罗铮望着渐远的队伍,阿蛮的铜铃声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忽然对墨雪笑道:“你看,这三角不仅能定路线,还能把人心拧成一股绳。汉军的甲胄硬,百越的山林熟,合在一起,才是最稳的三角。”

墨雪转动沙盘,让刻着“归心”二字的竹旗在番禺升起,细沙沾在旗面上,像撒了层金粉:“比咱们的模型更巧的,是这土地上的人。他们守着同一片山,同一条河,早就是拆不开的三角了。”

竹楼外的铜鼓声、马蹄声、歌声渐渐远去,只有沙盘上的细沙还在微微颤动,随着竹楼的摇晃轻轻起伏,像在应和着岭南大地的心跳——那心跳里,有汉人的刚,有越人的韧,早已融成了一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