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刃划破空气的瞬间,墨雪猛地将身旁的炭盆掀了过去,滚烫的炭火泼了巫祝一身,他惨叫着去拍身上的火星,骨刃哐当落地。可他疯劲未消,竟抓起墙角的煤油灯,狠狠砸向堆着竹简的书架:烧了你们这些破书!看谁还信你们的歪理!
火苗舔上竹简的刹那,罗铮飞身扑过去抱住书架往后拽,带起的风将火苗吹得歪倒,墨雪趁机用湿布盖住灯芯。巫祝见状,又像疯了似的冲向那孩童,想把人掳走当人质,嘴里嘶吼着: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这孩子的魂,我收定了!
他的手刚要碰到孩童的衣领,就被赶来的蒙恬亲卫一脚踹在膝弯,一声脆响,巫祝抱着腿瘫在地上,却还在地上翻滚着咒骂:你们都得遭报应!今晚子时,百鬼夜行,定要索你们的命!
亲卫将他捆得结结实实,他却突然停止挣扎,眼睛直勾勾盯着罗铮,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以为这就完了?我早就在你们院里埋了引魂幡,今夜三更,那些被我骗过的亡魂,都会来找你们算账......
话没说完,就被亲卫堵住了嘴。但他那怨毒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每个人心上。孩童吓得躲在母亲怀里发抖,墨雪却走上前,用脚拨开巫祝刚才翻滚的地方,果然挖出一根缠着黑布的竹片,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鬼符——不过是用锅底灰混着桐油画的,一撕就碎。
这种骗术,也配叫引魂幡?墨雪将碎竹片扔进炭盆,火苗腾地窜起,映得她眼神清亮,真有鬼,第一个找的也是你这种借鬼敛财的败类。
巫祝在 gag 布后发出呜呜的怒号,直到被拖出院子,那怨毒的目光还透过门缝,死死钉在罗铮身上,像在酝酿一场更阴毒的报复。而炭盆里的竹片化为灰烬,随风扬起,倒像是在嘲笑这场拙劣的疯狂。
暮色渐浓时,厢房的烛火重新亮起。老儒在《论死》的竹简旁添了行小字:形气聚为生,离散为死,自然之道也。墨雪正将摔碎的陶埙改成炭盆,罗铮则在三角图的中心,画了个小小的字——旁边添了行注:巫祝的鬼,不如活人的暖。
巫祝被亲卫拖走时,仍在疯狂挣扎,嘴里的咒骂被布团堵得含糊不清,只剩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院内,满是怨毒。
押至官府后,经查验,他不仅长期以“通灵”为名骗取百姓钱财,更在多处埋下所谓“引魂幡”“镇煞符”,实则是掺了迷药的布条,趁人不备使人产生幻觉,再谎称被鬼缠身,借机敲诈。人证物证俱在,加上此前被他欺骗的百姓纷纷来指证,最终被判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返回。
据说押解途中,他还在车厢里胡言乱语,说要召唤厉鬼报复,却连车窗外飞过的几只乌鸦都吓破了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到了流放地,面对荒无人烟的戈壁,他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再无用处,没过几年,便在孤独与恐惧中病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他留在罗铮院里的那根“引魂幡”,早被墨雪烧成了灰,随风散在了阳光下,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窗外的寒鸦叫了两声,仿佛在应和。风雪里,那句人死不为鬼的刻痕,被烛火镀上暖意,比任何桃木剑都更能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