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青铜帝国特种兵与墨家机关 > 第245章 新郑《诗说》(外传2)

第245章 新郑《诗说》(外传2)(1 / 1)

新郑城的月光漫过断墙,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残垣,墙根的蟋蟀不知疲倦地唱着,与地窖里的油灯芯声交织成一片细碎的夜曲。地窖是韩国旧贵族废弃的酒窖,石壁上还留着当年存酒的凹槽,此刻成了儒生们的秘密据点。油灯芯爆出的火星溅在石壁上,转瞬即逝,却将油布裹着的《诗说》照得愈发清晰。那卷帛书展开时带着淡淡的桐油香,诗有三境:情、景、言七个字用朱砂写就,笔锋灵动,在昏暗中像三颗跳动的星,映得围观者的眼睛都亮闪闪的。

这理论若传出去,怕是要被斥为离经叛道。年轻儒生按住油布边角,指腹不自觉地蹭过字的朱砂,指尖染上一点红。他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紧张——他袖中还藏着昨夜抄录的残页,赋比兴三个字的旁边,罗铮用墨笔标了个小小的三角,那三角的每个边都带着细微的锯齿,像被精心打磨过。

诗歌研究院的建立,在当时虽处于秘密状态,却为诗歌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其影响深远而多维:

其一,为诗歌理论搭建了系统化的框架。研究院以“情、景、言”三角理论为核心,将零散的诗歌感悟转化为可拆解、可验证的体系。学者们通过模型推演、文本比对,明确了“情为根、景为叶、言为花”的内在逻辑,让初学者能快速把握诗歌创作的核心要素,避免了以往“凭灵感创作”的盲目性,使诗歌学习从“意会”走向“言传”,降低了传承门槛。

其二,推动诗歌创作的创新与规范平衡。研究院既强调“情景相生”的自然之道,反对堆砌辞藻的空洞之作,也鼓励根据不同情境调整“情、景、言”的比重——如“悲秋”需“霜”字点睛,“喜春”需“马蹄疾”呼应,让创作既有章法可循,又不失个性。这种理念打破了当时部分儒生“唯古是从”的僵化思维,使诗歌在遵循艺术规律的同时,能更灵活地表达时代情感。

其三,促进诗歌与生活的联结。学者们以《诗经》为根基,结合民间歌谣、现实见闻拓展“诗境”内涵,将田间劳作、市井百态纳入创作素材,使诗歌不再局限于文人案头的闲情逸致,更成为记录民生、抒发大众情感的载体。这种转向让诗歌更贴近生活,为后来通俗诗歌的发展埋下伏笔。

其四,在压抑中守护诗歌火种。在当时思想管控较严的环境下,研究院以隐秘方式聚集了一批真正热爱诗歌的学者,他们通过拆解模型、藏抄本于日常器物等方式,保存并传承了新的诗歌理论。这种坚持不仅避免了珍贵思想的湮灭,更在民间播下了“诗歌应关注人情、贴合现实”的种子,为后世诗歌突破形式束缚、回归情感本质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借鉴。

可以说,这座秘密研究院虽未在当时广为人知,却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其系统化的理论、对创新与生活的重视,在后来的诗歌发展中逐渐生根发芽,影响着人们对诗歌本质的理解——让诗歌既不失艺术的精致,又始终连着人间的温度。

罗铮蹲在地上,用捡来的槐树枝在泥地画着三角,三个顶点分别刻着,刻痕深而清晰。你看这三角,他用指尖划过三边,树枝在泥地划出细碎的响,像春蚕啃食桑叶,情是埋在土里的根,看不见却扎得深;景是长在地上的叶,能遮风挡雨;言是枝头开的花,要好看,更要能结果。三者站稳了,诗才算活的,能自己生长。就像蒹葭苍苍,若没有所谓伊人的情根,光有白露秋景的叶,不过是堆没人管的草木罢了,风一吹就散。

墨雪坐在装过酒的木箱上,箱盖被磨得光滑,带着淡淡的酒香。她正用削得极薄的竹片拼装模型,竹片边缘泛着莹润的光。模型是个可转动的三角架,用枣木做的支架透着暗红,每个角都用细麻绳挂着陶片,陶片上的字是用尖石细细刻的:,笔画里还嵌着点朱砂。她转动架顶的铜轴,铜轴是用旧铜镜的边缘熔铸的,泛着青绿色的光,陶片碰撞着发出的清越声响,像玉佩相击。这是按《诗说》做的意境秤她指着平衡的三角,陶片在空中微微晃动,情重了压过景,就成了无病呻吟,像涝死的庄稼;言多了盖过情,便像堆辞藻的假山,看着花哨,底下是空的。你看这与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容得下字做桥,这才是悲哉秋之为气的真味,三者缺一,就像断了条腿的桌子,站不稳。

地窖入口忽然传来轻响,是松动的砖块被踩动的声音,接着是靴底碾过碎瓦的声,透过厚厚的土层传下来,像钝刀子割木头。年轻儒生慌忙将《诗说》卷成细筒,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塞进墙角装咸菜的陶罐——罐口还留着片新鲜的茱萸叶,绿得发亮,是墨雪傍晚特意采来的,浓烈的气味刚好掩盖书卷的墨香。

上个月在洛阳,老儒往油灯里添了点桐油,油壶是用葫芦做的,一声,火苗猛地亮了亮,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清晰,有个秀才在茶馆里说诗应言志,志在民心,被巡卒听见,斥为弃古崇新,惑乱人心,当场打了三十大板,现在还躺在家养伤呢。咱们这三境说情抬得这么高,怕是更难容于世。

可《关雎》的辗转反侧,那是藏不住的情啊,若没有琴瑟友之的言做出口,情怎么传得出来?闷在心里,不就成了死结?罗铮在三角的中心画了个圈,把三个顶点都连起来,这就像编竹篮,情是柔韧的竹篾,得先有这根骨;景是竹篾编出的纹路,好看也实用;言是收口的绳,把所有东西都拢住,缺了哪样都成不了器,装不住东西。

墨雪忽然将模型上的字陶片换成,三角架立刻一声倾斜,字陶片重重撞在支架上。你瞧,她笑着调整铜轴,指尖灵活地转动,换个景,情与言的比重就得跟着变,不然就失衡。春风得意喜马蹄疾才稳,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若换成寒鸦鸣,这诗就歪了,喜不像喜,悲不像悲,成了四不像。

正说着,地窖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带着尘土味的风灌了进来,油灯火苗剧烈摇晃。一个穿粗布衫的书生钻进来,裤脚沾着泥,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怀里揣着卷新抄的《诗说》,用桑皮纸抄的,墨迹还带着潮气,边角微微发皱。蒙将军的兵在街口盘查,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说是要搜妖言惑众的诗文,见人就翻包袱。我把抄本藏在竹筒里,竹筒外面裹了层油纸,绑在挑柴的扁担内侧才带进来的,差点被搜走。

他展开抄本,纸上有处墨迹被汗水洇了,情景相生生字缺了最后一笔,像个没长全的芽。罗铮蘸了点油灯里的油,油星在指尖亮晶晶的,用指尖轻轻补上那笔,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嫩芽:这字得站稳,就像诗里的情,少一分都立不住,长不起来。

暗卫的脚步声在巷口停了,显然是听见了地窖的动静,脚步由远及近,停在入口上方。老儒忽然唱起《诗经》里的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声音苍老却稳,像老树根扎在土里,年轻儒生们跟着唱,调子虽生涩,却透着股认真。墨雪趁机将模型拆成散片,竹片和陶片混在修补陶罐的碎瓷里,陶片上的字被碎瓷挡住,看着就像些普通的瓦砾。

里面在做什么?暗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冷硬,像冰块砸在石头上。

整理旧书呢。罗铮拉开门,门轴一声,手里举着片刻着的竹简,竹简边缘被摩挲得发亮,都是些传了几代的老诗,纸页都脆了,将军若要,拿去烧火都成,不值当什么。

暗卫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瓷与陶罐,陶罐里的咸菜散着酸气,落在墨雪手里的陶片上——那上面字的刻痕被她用手指挡住了大半,露出的部分倒像个寻常的记号。将军说了,安分读你们的书,别弄些新奇名堂,惹祸上身。他转身时,靴底带起的风掀动了罗铮的衣角,露出泥地上未擦净的三角痕迹,却没再多问,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窖门重新关上时,年轻儒生们都松了口气,有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老儒摸着《诗说》上的朱砂字,指尖微微颤抖,忽然道:明日在城东破庙,咱们正式立个诗歌研究院,就用罗先生这三角做院记,刻在石碑上,让后来人都知道,诗里藏着活的道理。

墨雪将模型重新拼好,铜轴转动的轻响里,她指着字陶片:我早备好了木匣,匣子里有夹层,能把这模型拆成十二块,每块都能藏在笔杆里——就算被搜去,也只当是些做笔的碎木头,谁也看不出蹊跷。

罗铮用树枝在泥地画了个更大的三角,把也圈了进去,三个小三角在大三角里各占其位,像母子相拥。等将来安稳了,咱们把每个诗境都做个模型,让学诗的人一看就懂,情是怎么从土里生根,景是怎么顺着情长叶,言是怎么在情景上开花的,不用死记硬背,看着模型就明白。

月光透过地窖的气窗照进来,气窗是用铁条焊的,月光穿过铁条的缝隙,在泥地上投下个三角形的光斑,刚好罩住那行未干的墨迹——诗者,三角立,而后万物生。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了两下,是二更天了,混着暗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倒像在为这秘密的学问,敲打着无声的节拍,提醒着他们,黑夜再长,也总有天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