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之笑了。那是秦三爷式的笑,带着戏谑和悲凉,但又多了点沈遂之自己的东西。很复杂,但很真实。
“谢谢。”他说,“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热巴和刘亦菲陪他离开。走到门口时,沈遂之忽然停住,回头对谭旋说:“谭老师,混音的时候……保留那些气口和停顿。不完美的地方,才是真实的地方。”
“明白。”
门关上。录音棚里只剩下谭旋和助理。助理小声问:“谭老师,沈老师他……没事吧?”
谭旋看着控制台上跳动的音轨波形,良久,才说:“他在用这首歌,和秦三爷告别。告别完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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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沈遂之靠在后座,闭着眼。热巴和刘亦菲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都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沈遂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热巴,亦菲。”
“沈大哥。”
“遂之”
两人同时回应。
“我刚才唱歌的时候……”沈遂之顿了顿,“看见秦三爷了。不是幻觉,是真的看见。他坐在天桥的说书台上,听着我唱,然后对我点点头,笑了。接着他就站起来,拍拍青衫上的灰,转身走了。走进雪里,不见了。”
热巴的眼泪又掉下来。刘亦菲握住沈沈遂之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
“他走了。”沈遂之继续说,“秦三爷……真的走了。这首歌,是他的谢幕。”
车子在深夜的北京街道上行驶,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车窗,在沈遂之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遂之,”刘亦菲轻声说,“您该回来了。秦三爷的故事讲完了,您还有自己的故事要讲。”
沈遂之睁开眼,看向她。那眼神终于完全清晰了——秦三爷的影子褪去,沈遂之回来了。
“是啊。”他笑了笑,那笑容终于有了平时的温度,“该回来了。《泰囧》要上了,《说书人》要后期,公司要上市……一堆事等着呢。”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脸:“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该开会开会,该工作工作。不过……”
他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这首歌,要好好做。算是我给秦三爷……最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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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说书人》电影原声带小范围试听会上,谭旋播放了沈遂之演唱的《说书人》。
在座的除了“遂光”高层,还有特意赶来的郑晓龙、陈道明、刘德华等主创。歌曲播完,会议室里久久无声。
郑晓龙第一个站起来,眼眶通红:“这歌……这歌就是秦三爷。沈老师,您不是唱的,您是……把他又活了一遍。”
陈道明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我父亲要是还在,听了这歌,会拍案叫绝。这就是老艺人的魂。”
刘德华长叹一声:“沈生,你这首歌一出来,电影还没上,已经成功了一半。”
周慧敏看向沈遂之。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头发剪短了,恢复了平时的发型。坐在那里,微笑着接受大家的评价,眼神清明,姿态从容。
秦三爷的影子,终于完全褪去了。
“这首歌,”沈遂之开口,“会作为电影的宣传曲先发。另外,我想做个MV——不要电影画面,就用简单的黑白影像,我穿青衫,拿折扇,在一个空荡的戏台上唱。最后镜头拉远,戏台空了,只有一把纸扇留在台上。”
谭旋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极简,但有力。”
“MV我来导。”郑晓龙主动请缨,“不要太多技巧,就老老实实拍沈老师唱。那种沉浸感,比什么特效都强。”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会议结束后,沈遂之独自留在会议室里。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流。
手机响了,是徐峥:“沈董,《泰囧》的预告片反响爆了!微博转发已经破百万!韩三平那边也松口了,答应给我们百分之二十二排片!”
“好。”沈遂之说,“继续推进,贺岁档这一仗,必须打赢。”
挂掉电话,他继续看着窗外。冬日的北京,天空是灰蓝色的,远处故宫的角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了秦三爷最后那句话:“列位,今日书说到此,咱们……明日再续。”
秦三爷的故事说完了。
但沈遂之的故事,还在继续。
《泰囧》即将上映,欢笑要传递千万家。
《说书人》进入后期,艺术要接受观众检验。
公司要上市,帝国要扩张。
而他自己,还要演更多的角色,唱更多的歌,讲更多的故事。
重生一世,他要的不只是成功,更是圆满——艺术的圆满,人生的圆满,时代的圆满。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热巴:“沈董,晚饭想吃什么?我和亦菲姐在做。”
“随便,你们定。”沈遂之笑了,“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西下,北京城华灯初上。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沈遂之,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