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回工位。
抽屉拉开,里面除了几包过期辣条和半截铅笔,还有张皱巴巴的纸——三年前被辞退公司发的“优秀员工”奖状。当年HR递给我时说:“陆沉啊,你虽然总迟到,但摸鱼摸出了境界。”
我捏成一团,随手一扔。
纸团飞出去,穿过神像胸口,落在地上。
“滴。”
一声清脆,像电脑开机自检完成。
神像终于开口了。
但不是我的声音。
是赫尔德的。
“你不是被选中的。”她说,“你是被遗留的。”
我站着没动。
“所有世界都从这个办公室开始,也都将在这里结束。”
“而你……一直没离开过。”
话音落,神像胸口浮出一块半透明界面,像素粗糙,边角锯齿明显,一看就是本地缓存的老版本。
角落一行小字:
**创世权限·本地缓存版 v0.01**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泡面叉子还插在插座上,灯管依旧亮着。
安图恩蜷在神像投影正下方,尾巴绕成圈,奶瓶咬得死紧,像在守护一段待机程序。
墨无痕没再出声,但他留在墙上的那道痕迹还在,微微起伏,像呼吸。
我走回去,坐回椅子。
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我把左手搭在空泡面桶边缘,右眼映着神像微光,没说话。
这时,灯管又闪了一下。
不是摩斯密码。
是重启提示。
一个小小的对话框浮在空中:
**检测到未保存更改,是否立即同步?**
**[是]** **[否]**
我伸手,点了“否”。
灯管熄了。
神像缓缓消散,金点回落,重新嵌入照片墙,变成一张新照片——
我坐在工位上,眼罩半摘,卫衣袖口沾着奶渍,面前摆着空桶,神情平静,像刚决定今天不加班。
安图恩打了个小呼噜,把奶瓶往嘴里又塞了塞。
墙上的倒计时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还在。
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走。
我摸了摸眼罩边缘,金属有点发烫。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是新人第一天上班,不敢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