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懒、自己的逃、自己的无所谓,被系统一件件做成宇宙规则,突然觉得——挺合理。
就在这时,初代阿修罗雕像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震了一下。供果盘哐当一抖,里面的泡面桶直接膨胀起来,面条变成奶油层,调料包化作水果片,连叉子都卷成了蜡烛造型。
三根蜡烛,插在蛋糕正中央,火苗摇晃,数字清清楚楚:498。
我盯着那三个数,心跳慢了半拍。
这数字我见过。
赫尔德的clipboard上出现过。
DNA链末端编码里藏着。
就连安图恩打嗝吐出的KPI泡泡,边缘都浮着“498”水印。
但我从没想过它会出现在这儿,以生日蛋糕的形式。
“你打喷嚏是因为我刚才认命了?”我抬头问雕像。
它不动,也不说话,嘴角却好像往上提了那么一丝。
蛋糕的香味飘过来,是那种超市促销区五块钱八个的廉价奶油味,甜得发腻,但熟悉得让人喉咙发紧。大学那会儿,项目做完、答辩失败、女朋友分手,我都靠这种蛋糕续命。
一口下去,满嘴反式脂肪酸,但至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现在这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生日。
是倒计时。
系统用最滑稽的方式告诉我:某个循环快到头了。
不是世界要完,是我当初埋下的某个设定,即将到期结算。
就像代码里的定时任务,到了点,自动执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按住墨无痕时的温度。
系统没强迫我,也没催我。
它只是把我的过去摊开,用泡泡糖包装,让安图恩嚼了,再吐出来给我看。
它在说:你当年随手写的那堆烂代码,现在全活了。
你要不要管?
我没动。
裴昭站在我右边,剑已经归鞘,但手指还搭在剑柄上,眼神盯着蛋糕,像是在判断它会不会突然爆炸。
墨无痕蹲在旁边,鬼手轻轻划过地面,收集那些消散的泡泡残影,指尖偶尔闪过一串字符,像是在记录什么轨迹。
安图恩缩回了裂缝深处,只剩一条触须搭在地面上,顶端微微晃动,像是还在回味那口泡泡糖的劲道。
我坐着,没起身,也没说话。
左眼罩的余温还在,系统安静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蛋糕的蜡烛火苗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数字变了。
498 还在,但背后隐约浮出一行极小的字,像是从奶油层底下渗出来的:
“上次修改时间:2013年6月14日 23: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