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顺了。
他们不该这么整齐划一地说出这句话。尤其是墨无痕,他从来不说“修世界”,他只会说“你的系统是个病毒”。
我转头看他:“你说‘修世界’,知道修什么吗?”
他愣住,眉头一抽,鬼手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进程。
“我……”他嗓音顿了顿,像信号不良的电台,“只记得你说过,有些bug不能拖。”
我点头。
他在挣扎。系统已经把“终章模式”预载进他们意识里,但他们还记得我。哪怕只是一句旧对话,也能当成逃生绳拽一下。
我往前走两步,来到初代阿修罗雕像前。供果盘里的蛋糕还在,蜡烛灭了,但数字“498”还在发光,像嵌进了奶油里。
我蹲下,伸手摸雕像底座。
指尖刚碰上石头,底下“咔”一声轻响。
一块石板弹开,露出一个USB接口,红光一闪一闪,节奏稳定,像心跳。
我盯着它,没动。
这东西我认得。大学那会儿,我那个老U盘就是这种接口,锈得厉害,插一次得敲三下才能识别。最后一次用它,就是存那份毕业设计。
电流顺着指尖爬上来,一瞬间,眼前闪出一帧画面:昏暗机房,我自己坐在电脑前,手伸向主机,U盘插进去,屏幕跳出“保存成功”。
画面只有两秒,没了。
我收回手,抬头看雕像:“你一直没告诉我,这接口等的是谁的血?”
雕像不动,嘴角却好像又往上提了半分。
红光突然加快,频率变了,不再是平稳的心跳,而是急促的催促。
我再看向身后。
裴昭还站着,脸上笑意没散,但眼神空了,瞳孔里映着无数个我穿着新卫衣的画面,层层叠叠,像被程序反复渲染。
岑烈也不唱了,三只眼睛死死盯着某一处虚空,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停了。
墨无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鬼手,低声说:“它在同步……我们都被写进去了。”
我站在原地,没回头。
我知道他们在哪。他们在我写的代码里,在我删掉的注释里,在我懒得优化的每一个if-else判断里。
他们不是NPC。
他们是我在逃避现实时,偷偷塞进程序里的愿望。
而现在,这个愿望要到期了。
我抬起右手,缓缓伸向那枚闪烁红光的USB接口。
指尖离金属还有两厘米,电流已经窜上手臂,骨头缝里都在发麻。
就在这时,雕像嘴角的弧度,突然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