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阿修罗没说话,也没摆架子,直接碎了。
不是崩塌,也不是融化,就是一点一点变成光粒,像过年时楼下小孩甩在地上的仙女棒,明明快熄了,却还在冒最后几簇火星。
那些光点朝我飞来,每一道都带着点记忆碎片——
岑烈抢我最后一口泡面被烫到跳脚;
裴昭非说我T恤印字丑,结果偷偷买了同款改成了限量版;
墨无痕在我工位养蛊虫,说是“帮你驱邪”,其实那虫子天天啃我辣条渣……
信息一股脑灌进来,压得我脑袋嗡嗡响。
我差点脱口而出:“停!够了!我不想再背这些东西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对。
这不是负担。
这是我活过的证据。
我不是被迫成为谁的救世主,也不是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堆烂摊子。
我是陆沉。
一个写了烂尾程序、逃了毕业答辩、连简历都懒得润色的普通人。
但我写的代码,被人用了。
我的愿望,被听见了。
我的懒,成了规则。
我的咸鱼心态,反而救了世界。
所以……
我不逃了。
我在心里说:
“行吧,这锅我背定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光点冲进我左眼胎记,严丝合缝,像是终于归位的最后一块拼图。
耳边响起提示音,居然是我自己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真·结局达成。但……”
话没说完,一条粗壮的触须从光芒深处探出来,上面还沾着点番茄酱,一看就知道刚吃完自助餐。
它递到我面前的,是一包鼓鼓囊囊的辣条。
包装泛黄,边角翘起,生产日期估计能追溯到我大学毕业那年。
一看就是被谁偷偷藏了好久,生怕别人发现的那种私藏款。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触须一缩,消失在光里,没留一句话,也没露脸。
我就这么站着,手里攥着这包过期辣条,光还在身上流,像洗不完的缓存动画。
远处,GG按钮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小片数据风打着旋儿,轻轻刮过我脚边,像是谁走之前忘了关风扇。
我没动。
辣条在手里,有点沉。
不是因为它有多重,而是我知道——
这玩意儿既然能出现在这儿,就不可能只是零食。
但它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不想拆,也不能拆。
因为刚才那一声“但……”还没说完。
因为我的手指刚碰到辣条封口,就感觉到里面似乎有张纸,折得方方正正,边缘有点扎手。
因为我清楚记得——
十年前交毕业设计那天,我在代码注释里写过一行没人看得懂的话:
“如果有一天系统崩溃了,就去找那包没吃完的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