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疼,也不是怕失去咸鱼系统的便利。我是怕——万一摘了之后,发现所谓的“自由意志”也是代码写好的分支选项呢?
我缓缓抬手,指尖碰到眼罩搭扣。
冰凉。
搭扣有点锈,抠了一下才松。我能感觉到右眼的眼皮在抖,血丝多得像是蜘蛛网。左眼罩下的机械结构传来细微震动,像是里面有个小马达开始预热。
就在这时候,初代阿修罗开口了。
不是传音,是真开口。雕像嘴没动,声音却像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沉得能把地板砸出坑:
“该摘眼罩了。”
不是劝,不是问,是命令。
也是许可。
我手指一顿。
搭扣已经松了一半,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解开。可就这么一小步,卡住了。像是有股无形的力,从整个空间压下来,逼我确认——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真的能承担“原文件”的重量吗?
钥匙还在飘。
DNA链还悬着。
所有机柜的灯都盯着我,Ver.498标签亮得刺眼。
我站在原地,手扶眼罩,呼吸放到了最慢。脑子里没想世界崩不崩,也没想赫尔德到底是不是个键盘狂魔。我就想一件事:
当年那个通宵赶工、饿得啃苹果、随手点了个“是”的社畜,凭什么就成了创世核心?
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因为我懒得争。
懒得卷。
懒得证明自己。
所以我才能触发“终极咸鱼态”,让系统把我当亲儿子供着。
可现在,我不想装了。
我想知道真相。
我手指慢慢收紧,搭扣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眼罩松了半边。
左眼还没露出来,可我已经感觉到一股热流从眼眶深处往外涌,像是封印了十年的代码终于找到了出口。
钥匙猛地一震,朝我飞来。
就在它即将贴上眼罩的瞬间,所有机柜同步熄灭。
一片漆黑。
只有钥匙还亮着,悬在我面前,纹路与眼罩内侧完美咬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