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道两家在朱雀大街的争执刚被压下没两天,麻烦又找上了门。这次更严重,慈恩寺和玄都观的人直接闹到了御史台门口,一边敲木鱼念阿弥陀佛,一边甩拂尘诵道德经,吵得台内官吏根本无法办公。
赵虎急急忙忙跑到后院找到李默,一脸无奈:“将军,您快去看看吧!那和尚道士又吵起来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肯让步,非要您给个准话,法会到底该谁主导!”
李默放下手中的账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前几日他提议两家共主导法会,本以为能息事宁人,没成想这才过了几天,就因为谁先开场、谁的仪式更重要、香火钱怎么分这些琐事,吵得比之前更凶。他起身道:“走,去看看这群‘活神仙’又在闹什么。”
御史台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玄奘方丈盘腿坐在蒲团上,身前摆着经卷,嘴里念念有词,身旁的和尚们跟着诵经,木鱼声此起彼伏;李玄清观主则站在高台之上,手持桃木剑挥舞,道士们围着他踏罡步斗,符箓漫天飞。两边泾渭分明,却又互相瞪着眼,嘴里的经文咒语像是在互相较劲。
“玄奘方丈,李观主!”李默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诵经声和咒语声,“这里是御史台,不是你们的寺庙道观!你们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玄奘方丈睁开眼,念了声“阿弥陀佛”,起身道:“李大人,非是老衲无礼,实在是这法会主导权之事,关乎佛法传承,老衲不得不争。那玄都观非要抢在我们前面开场,还说我们的诵经是无用功,这我们万万不能忍!”
“放屁!”李玄清气得吹胡子瞪眼,“明明是你们佛家不知好歹!我道教是本土国教,为大唐将士超度,自然该由我们先设坛醮天,祈求天道庇佑。你们外来的佛法,凭什么压我们一头?”
“佛法无边,能度亡魂往生极乐,比你们的醮天仪式有用得多!”
“醮天能感通神明,护佑大唐国泰民安,你们的佛法能吗?”
两人又吵了起来,围观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在一旁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李默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都给我住口!陛下举办超度法会,是为了慰藉亡魂、安抚民心,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争权夺利的!若是再吵下去,休怪我禀明陛下,取消这场法会,你们两家谁也别想主导!”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取消法会?那可不行!不仅捞不到香火钱,还会落个不敬亡魂、违抗圣意的罪名,以后在长安就没法立足了。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甘的神色,却也不敢再吵了。
“李大人,我们并非有意吵闹,只是这法会主导权之事,还请您给个公正的裁决。”玄奘方丈语气缓和了些。
李默沉吟片刻,说道:“两位先随我进台内详谈,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御史台议事厅内,李默让人给两人上了茶。“两位,”李默开门见山,“共主导法会的提议看来是行不通了,只会让你们争执不休。不如我们换个思路,举办一场‘轮经法会’,你们两家轮流主事,如何?”
“轮经法会?”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正是。”李默点了点头,“法会共举办七日,前四日由佛门主导,让高僧诵《金刚经》《地藏经》,超度亡魂往生;后三日由道教主导,设坛行‘黄箓大斋’,祈福消灾,护佑大唐。这样一来,你们两家都能主导法会,各展所长,也不用再争谁先谁后了。”
玄奘方丈皱了皱眉:“前四日?为何佛门多一日?”
李玄清也附和道:“就是!凭什么他们多一日?理应平分,各三日半!”
“三日半怎么分?难道让法会开到一半换主导方?”李默反问,“佛门的诵经需要连贯,道教的黄箓大斋也需要完整的仪式,中途打断岂不是对亡魂不敬?之所以佛门多一日,是因为《金刚经》《地藏经》篇幅较长,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诵完。而且,后续的香火钱分配,也会相应向道教倾斜。”
“香火钱怎么分?”两人又同时问道,眼神里都带着期待。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法会所需的钱帛,由朝廷和民间共同募集,设立专门的账户管理。”李默说道,“法会结束后,扣除筹备费用,剩下的香火钱按‘四三’比例分配,佛门分四成,道教分三成。朝廷募集的部分不参与分配,全部用于赈济流民和修缮寺庙道观。”
“什么?我们才分三成?”李玄清立刻急了,“佛门多主导一日,还分四成,这太不公平了!”
玄奘方丈也不满意:“老衲以为,佛门主导四日,理应分五成,道教分两成才合理。”
“两位稍安勿躁。”李默摆了摆手,“你们想想,道教的黄箓大斋仪式隆重,所需的物资耗费比佛门诵经多得多,三成香火钱,足够你们覆盖成本还有盈余了。而且,朝廷会额外拨付一批朱砂、黄纸给道教,用于制作符箓。佛门虽然分四成,但诵经所需的香烛、经卷等物资,需要你们自己承担一部分,算下来也差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更重要的是,陛下举办这场法会,是为了稳定民心。若是你们因为分账不均继续争执,惹得陛下不高兴,不仅分不到香火钱,还可能受到责罚。现在这个方案,已经是朝廷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他们心里清楚,李默说得有道理。朝廷已经给了台阶,若是再不知好歹,真的可能得不偿失。而且,这个方案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两家都能主导法会,都能分到香火钱,总比争得两败俱伤要好。
“老衲有个条件。”玄奘方丈开口道,“佛门主导的四日,道教不得干涉,所有仪式都要按佛门的规矩来。”
“我也有条件!”李玄清立刻说道,“道教主导的三日,佛门也不能插手,而且朝廷拨付的朱砂、黄纸,必须是上等品!”
“没问题。”李默爽快地答应下来,“我会让人拟定一份协议,把这些条款都写清楚,你们双方签字画押,朝廷作为见证。这样一来,谁也不能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