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陈部长的人?”林秀没有放下枪。
“陈部长?”男人笑了,“陈明山同志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你了。跟我们走,你还能活命。否则……”
他抬了抬手,另外三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包围过来。
林秀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四把枪,她有……一把非致命的电磁脉冲枪,还剩两发。硬拼肯定不行。逃跑?岩壁
唯一的希望是……
她看向那几辆卡车。卡车车厢是铁皮的,能挡子弹。距离大约十五米,中间有钢料堆做掩体。
赌一把。
林秀突然蹲身,朝最近的钢料堆滚去。几乎同时,枪声响起——装了消音器,声音闷闷的,但子弹打在钢料上溅起的火花清晰可见。
她连滚带爬,利用堆料场的复杂地形躲避。时间感知能力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她隐隐约“预感到”子弹的轨迹,提前半秒做出规避动作。
但还是有一发子弹擦过她的左臂,工装被划开,血渗了出来。
不严重,但火辣辣的疼。
她躲到一辆卡车的轮胎后面,喘着粗气。电磁脉冲枪还剩最后一发,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林秀同志,何必呢?”那个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们不想杀你,只是想请你配合调查。你最近接触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对吧?”
他在说余烬档案馆。
“你们是委员会的人?”林秀问。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聪明。既然知道,就更该明白反抗没有意义。跟我们回去,接受评估。如果你的价值足够高,也许能成为我们的一员。”
“像你们一样,当时间的看门狗?”林秀冷笑,“把文明锁死在既定的轨道上?”
“这是秩序。”男人的声音冷下来,“最后警告,出来。”
林秀没回答。她在观察四周。钢厂里的工人们都躲起来了,王副厂长也不见了。只有那四个黑衣人,正从三个方向慢慢逼近。
她需要制造混乱。
手伸进背包,摸到一个圆柱形的物体——烟雾弹,也是系统空间的存货。拉开拉环,朝左边扔去。
嗤——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几乎同时,林秀朝右边冲去,不是逃跑,是冲向高炉的控制室。
控制室里有一个人,是值班主任,正躲在操作台!”
“不、不能停!炉子会——”
“停!”
值班主任被她眼里的杀气吓住了,哆嗦着手按下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高炉的风机开始减速,但更关键的是——安全系统启动了。
钢厂的安全规程里有一条:遇到紧急情况,自动喷淋系统会启动,防止高温引发火灾。而喷淋用的不是水,是高压蒸汽。
白色的蒸汽从厂房的各个管道口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堆料场。温度急剧升高,能见度降到不足一米。
混乱中,林秀听见黑衣人的惊呼和咳嗽声。她捂住口鼻,凭着记忆朝岩壁方向摸去。
必须找到赵铁柱,必须离开这里。
但没走几步,一只手突然从蒸汽中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那个为首的黑衣男人。他的脸上全是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蒸汽凝结,但眼神依然锐利:“你跑不掉的。”
林秀挣扎,但对方的手像铁钳。另一只手已经举起了枪。
就在这时——
一声枪响。不是消音器的那种闷响,是清脆的、震耳欲聋的枪声。
黑衣男人身体一震,抓住林秀的手松开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绽开了一朵血花。
他倒下了。
蒸汽中,一个身影走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手里握着一把54式手枪。
是陈明山。
“林秀同志,没事吧?”他的声音很稳,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陈部长,您怎么……”
“先离开这里。”陈明山没有解释,拉着她就往岩壁方向走,“其他人马上到,但我们必须先走。”
“可是钢厂,那些设备——”
“已经有人处理了。”陈明山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委员会的人不止这四个,后续部队随时会到。”
他们爬到岩壁边,赵铁柱已经在
下到一半时,林秀抬头看了一眼。蒸汽渐渐散去,她看见钢厂的院子里,又出现了十几个人影——有的穿着公安制服,有的穿着便衣,正在控制现场。
还有一个人,站在高炉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她。
虽然看不清脸,但林秀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冰冷、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是“淬火者”吗?还是委员会的其他人?
绳子到底了。赵铁柱扶住她:“林主任,车在那边,快!”
三人钻进停在灌木丛里的吉普车。陈明山亲自开车,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下山路。
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颠簸时钢板碰撞的声音。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确认没有追兵后,陈明山才缓缓减速。
“对不起,林秀同志。”他看着前方弯曲的山路,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动手。”
“他们是谁?”林秀问,“真的是委员会?”
“一部分是。”陈明山说,“还有一部分……是我们内部的人。”
内部?
“王副厂长他们,三年前就被渗透了。但一直没动他们,是为了放长线。”陈明山苦笑,“没想到线放得太长,差点把你也卷进去。”
林秀想起那张照片:“陈部长,我们在清华合过影吗?”
陈明山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吉普车跟着晃了晃。他稳住方向盘,良久,才说:“合过。但不是这个你。”
“什么意思?”
“1959年秋天,清华园主楼前,我确实和一个叫林秀的女同志合过影。”陈明山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她也是搞技术的,也是从国外回来,也说要振兴中国的工业。但第二年,她就失踪了。档案上写着‘调往西北参与保密项目’,但我知道,她死了。”
他转过头,看了林秀一眼:“你和长得她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我第一次见你时,以为……以为是她回来了。”
林秀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另一个林秀?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她?
“那照片……”
“在我家里。”陈明山说,“我藏了十年。直到你出现,我才敢拿出来看。但照片上的那个人,确实是你,又不是你。”
余烬编号097。转生体。
所以陈明山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同寻常”,所以才无条件支持她?所以才在暗中组建那个支援网络?
“陈部长,您也是余烬?”林秀问。
“余烬?”陈明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我不知道这个词。但我知道,有些人在守护着一些秘密,有些人在试图改变一些东西。我选择站在改变者这变——哪怕要付出代价。”
代价。林秀想起刚才他开枪时的眼神,那种决绝。
“您杀了委员会的人,会不会……”
“我会处理。”陈明山说,“但你,林秀,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处境会更危险。委员会不会放过你,而我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把车停在路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新的联络方式,新的安全屋地址,还有一批可用人员的名单。回北京后,暂时不要回基地,去这个地方避一避。”
林秀接过信封,没问为什么。
“另外,”陈明山看着她,“李维民在陶瓷材料里检测到放射性信号的事,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掺进去的——为了追踪你们的研究进展。”
“谁?”
“还在查。但肯定和今天的事有关联。”陈明山启动车子,“所以,在清理内部之前,基地也不安全了。”
吉普车重新上路,朝着北京方向驶去。
林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景。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更疼的是心里的沉重。
特种钢材没了,基地可能被渗透了,陈明山暴露了,委员会正式动手了……而她手里,只有一枚芯片、一个数据球、一把还剩一发能量的枪,还有一个刚刚开始重建的系统。
但她摸了摸口袋,那张黑白照片还在。
照片上的两个人,在1959年的秋天,笑得那么坦然。
也许那个时间线的林秀失败了。也许她死了。
但这个时间线的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火种还在,火就不会灭。
暗流再汹涌,也要把船开到对岸。
吉普车驶出山区,平原在眼前展开。八月的田野,玉米已经抽穗,绿得发黑。
林秀闭上眼睛,开始规划下一步:
第一,去安全屋,研究余烬芯片和数据球。
第二,联系可靠的人,重建研究团队。
第三,找出内部的叛徒。
第四……准备反击。
委员会想淬火?
好。
那就让他们看看,被淬过火的钢,有多硬。
---
“下一章提示:安全屋不“安全”·林秀在新据点发现陈明山留下的秘密档案,揭示了更惊人的真相。同时,基地传来噩耗——李维民失踪,小川重伤,陶瓷生产线被毁。而系统空间重建完成的那一刻,一个来自未来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余烬097,协议生效,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