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仁浑身一凛,立刻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她突然就这样了。”
沈昭抛下手中物件大踏步上前,见林乔惨白着脸、神色发怔,急得低低唤了好几声才将人唤醒。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是不是又有东西吵你。”
沈昭不由分说从衣襟暗袋掏出自己画的通灵符,正待用上却被林乔伸手阻止。
林乔擦去泪水,伸进沈昭衣襟把剩下的通灵符搜了出来,紧接着又伸手探向他腰间锦囊。
很好,又摸了一沓。
程博仁看得叹为观止,这两个是不是太旁若无人了些。
沈昭几乎被林乔上上下下摸了一遍,见林乔又将目光投向他皂靴,顿时脸红脖子粗道:“没,没了!”
说完直接揽着林乔双肩往外走,央求道:“你,你下回等没人的时候再搜呗。”
他忽然凑近小声低语:“我可以脱了给你搜。”
林乔抬脚就往他屁股上一踹:“你要给我看什么。”
提到这个沈昭忽然想起被他落下的长枪,拾起墨枪调转枪头。
枪柄上并排刻着两个名字。
沈昭,林乔。
林乔又是鼻头一酸,她捻起一缕沈昭垂在身前的墨发,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比如,比如年少白头那种。”
话音一落,方才晴朗的天转眼便乌云罩顶。
风乍起,地上尘土飞扬,落在地上的两道并肩影子眨眼就被阴云吞噬。
庭院里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
二人抬头望去,浓云中好似游窜着闪电。
林乔忽而轻笑一声,不让她说吗。
她偏要说。
林乔往后退了两步,狂风卷着她的衣袂发丝胡乱翻飞,似欲乘风而去。
“我看见——”
轰隆!
闪电穿云而来,带着千钧之力直直砸下。
碎石飞溅,霹雳声瞬间掩盖林乔的声音。
天地间骤然亮如白昼,程博仁眼疾手快关窗。
待刺眼的白光消失,重归晴明,只见林乔方才所站之地留下一道浅坑和随风飘来的焦糊味。
方才立在庭院中的两人已经离坑丈远外,衣摆绞缠在风中一起飞舞。
沈昭把林乔死死揽在怀里,按在她肩头的手止不住发颤,压低声音道:“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许说。”
“我不需要你提醒我将来会发生什么,过去未来永远没有现在重要。”
“沈昭,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一声雷,虚无缥缈的死劫终于有了实质。
林乔这才意识到,她是怕的,她怕死,她没法做到那么洒脱。
从前总觉得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即便死了也还有魂魄。
她甚至想若是死劫过不去就让师父把她炼成小鬼,待送走所有人,魂飞魄散也不无不可。
谢红英当时嚷着他也要做小鬼,大师兄听了罚他抄一个月书。
自下山以来,她认识了很多人,认识的人愈多,心底的牵绊愈密,像绕了满枝的藤。
她舍不得死。
也才意识到自己那个想法多么自私。
林乔双手回抱,将头埋进沈昭心口,闷闷道:“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师父应该在司天台,我要去找他。”
“我……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