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孢子激活了它。林小满突然开口。
她想起三天前给议长茶盏里加解毒花时,对方瞳孔里闪过的清明——原来孢子母体在侵蚀他大脑的同时,也在帮他记忆,而解毒花的清甜打破了这种平衡,让被封印的全息记录重见天日。
全息屏里的女人突然转过脸。
林小满倒抽一口冷气——那分明是沈星河的脸,只是更柔和,带着母性的温软。
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声音穿透全息投影,在宴会厅里荡起回音。
女人低头亲吻婴儿额头的瞬间,她后颈浮现出和沈星河一模一样的星芒纹路。
星河,记住。女人的唇形在动,没有声音,却像直接刻进了沈星河的意识里,孢子母体的根在议会地底,要摧毁它,需要...
够了!议长的机械右臂突然脱离躯干,金属关节处渗出黏腻的紫液。
他腐烂的左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指缝里挤出的不是血,是成串的孢子:我的傀儡核心在尖叫!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小满小心!沈星河的星芒光罩瞬间将她护在怀里。
机械右臂带着破空声砸向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林小满透过光罩的金芒,看见议长腐烂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用你们的血献祭,母体就能突破封印!
献祭?林小满猛地想起三天前在垃圾站救的灰袍老人。
当时老人说议长总念叨要活的祭品,现在想来,那些被流放至荒星的人,那些突然失踪的拾荒者,怕都是被议长拿来做了孢子母体的养料。
沈先生,他的机械臂在吸收孢子!林小满贴着沈星河的胸膛,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她的味觉洞察突然被触发——空气里除了铁锈味和孢子的甜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是解毒花的味道!
她今早碾碎的解毒花瓣混着面粉飘散在空气中,此刻正随着孢子的流动,悄悄缠上议长的机械义肢。
所以他才急着自爆。沈星河的星芒纹路突然变得更亮,金焰顺着光罩边缘窜向机械臂,解毒花在中和孢子活性,他的母体控制要失效了。
机械右臂的紫液突然沸腾。
它不再攻击林小满,转而对准议长的胸口——那里嵌着一颗跳动的紫色核心,正是刚才铁血说的傀儡核心。
议长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他腐烂的手指徒劳地抓向机械臂,却被金属关节轻易捏碎:不!
我才是母体选中的容器——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所有餐桌。
林小满被沈星河护在怀里撞向墙壁,后脑勺磕在金属板上的瞬间,她看见玛丽正扑向西门议员。
那杯醒神茶不知何时被玛丽重新端起,碧绿的茶汤泼在西门议员脸上时,他脸上的孢子红晕竟开始消退。
大人,您说过要保护林小姐的!玛丽的蓝丝带在硝烟里翻飞,您说过要带我们回母星看樱花的!
西门议员的瞳孔剧烈收缩。
林小满的味觉洞察捕捉到他情绪里翻涌的愧疚——原来他早知道孢子母体的阴谋,却为了保住家族地位选择沉默。
此刻醒神草的清凉混着蓝丝带的记忆,正在撕开他的伪装。
数据核心!铁血的吼声穿透爆炸声。
林小满转头,看见他怀里的幽蓝核心正渗出绿色液体,那是解毒花的汁液——原来她撒在空气中的解毒花粉,竟顺着通风管道钻进了数据核心!
绿色液体所过之处,核心表面的紫斑正在消退,被吞噬的数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流。
沈先生,看全息屏!林小满指着重新亮起的画面。
沈母的影像不知何时切换到了十年前的议会大厅,镜头扫过所有议员的脸,最后定格在议长年轻时的模样——那时他脸上没有腐烂,西装胸口别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议会徽章。
是他!沈星河的声音像淬了冰。
林小满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当年就是他带队冲进沈家,说我们勾结孢子星人。
议长的惨嚎突然拔高。
他的机械左臂也开始脱离躯干,这次目标是沈星河。
林小满看着那带着紫液的金属爪逼近,大脑在瞬间做出判断——沈星河刚经历血脉共鸣,力量还没恢复,光罩最多再撑三秒。
小心!她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沈星河。
金属爪刺穿她左肩的瞬间,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更清晰的是味觉洞察捕捉到的孢子情绪——不是疯狂,是恐惧。
原来孢子母体也在害怕解毒花的净化,所以才驱使议长自爆,想要用新鲜的血肉重新激活封印。
小满!沈星河的星芒纹路突然覆盖了她的伤口。
金焰灼烧皮肤的痛混着治愈的暖,林小满听见他带着颤音的低语:你这个笨蛋,明明说过要我保护你...
因为你是我的契约丈夫啊。林小满扯出个苍白的笑。
她摸出空间里最后一朵解毒花,塞进沈星河手里,帮我碾碎它,撒向议长的核心。
沈星河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动作却稳得像精密仪器。
解毒花的清甜混着金焰的热度飘散开,议长的傀儡核心突然爆出刺目的紫光。
林小满看见无数光点从核心里涌出,那是被孢子吞噬的议员们的记忆——有玛丽偷偷藏起的母亲照片,有西门议员在樱花树下的誓言,有沈母将半块银饰塞进婴儿襁褓的画面。
轰——
比之前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林小满被气浪掀飞,却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沈星河的星芒光罩在最后一刻扩张,将她和所有议员护在其中。
她抬头,看见穹顶正缓缓降下翡翠色的光茧,表面浮着细碎的议会徽章纹路。
那是...西门议员的声音发颤。
玛丽抓着他的手臂,蓝丝带在光茧的绿光里泛着温柔的光:是封印,还是...新的牢笼?
光茧触地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议长的残躯被裹在光茧中央,他腐烂的嘴还在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沈星河的星芒纹路仍在林小满颈侧发烫,她能感觉到光茧里有某种力量在苏醒,像沉睡千年的巨兽被惊醒,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闯入者。
要血肉祭品...
细微的呢喃混着光茧的嗡鸣,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林小满的味觉洞察捕捉到空气里突然出现的甜腻,那是比孢子更古老的味道,带着献祭的血腥与虔诚。
她转头看向沈星河,他眼底的熔金正凝成利刃——他们都听见了,那声音不是来自议长,不是来自孢子母体,而是来自光茧本身,来自议会徽章里藏着的秘密。
翡翠色的光茧表面,议会徽章的纹路突然变得清晰。
每一道刻痕都泛着幽光,像在等待什么。
林小满摸了摸颈侧的星芒印记,又看了看沈星河手里的半块银饰——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孢子母体选中议长,为什么沈家会被灭门,为什么光茧会在这个时候降下。
秘密,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