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婉霍然起身:“传令!全军戒备,但不可主动出击。调三百弓手埋伏两侧山坡,若敌靠近,射马不射人。”
“是!”
军令层层传下,大营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慕容婉提枪出帐,跃上战马,驰向营门。月色下,她红衣白马的身影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百人斥候队在里许外停住,显然察觉了埋伏。
两军对峙,气氛紧绷。
就在此时,真定城方向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城门大开,一队约千人的步卒列阵而出,当中一杆大旗上赫然写着“林”字!
是林惊澜的旗号!
虽然明知是虚张声势——林惊澜本人远在伏龙丘——但这旗号一出,那百人斥候队顿时骚动。为首将领犹豫片刻,终于挥手,率队缓缓后退。
慕容婉松一口气,心中却涌起复杂情绪。
那人的名字,即便他武功尽失、远在千里,仍是能让敌人忌惮的存在。
她望向南方伏龙丘方向,喃喃自语:
“王爷……婉儿定为你守住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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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伏龙丘行辕。
林惊澜正在听韩灵儿汇报药方进展。
“王爷,这是新配的‘续脉散’。”韩灵儿捧着一碗墨绿色药汤,小心翼翼,“以百年何首乌为主药,辅以三七、当归、川芎等二十七味药材,文火熬煮六个时辰。虽不能修复丹田,但可强健经脉,让您行动更便利些。”
林惊澜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味苦涩中带着回甘,入腹后化作暖流散向四肢,断脉处果然传来久违的温热感。
“辛苦你了。”他放下碗,“听说你为了配这方子,三天没合眼?”
韩灵儿眼圈发黑,却笑得很甜:“灵儿不累!只要王爷能好起来,灵儿做什么都愿意。”
正说着,楚瑶与赵清璇联袂而入。
“王爷,京中密报。”楚瑶呈上信函,“白芷昨日苏醒了。”
林惊澜拆信细看,眉头渐展。
信是赵清璇以长公主身份探视后传出的。那宫女白芷醒来后,对救驾之事只字不提,反而问起那株千年参王是否安好。太医韩春明几次暗示,她都装作听不懂。
“此女不简单。”林惊澜道,“清璇,你试探过她的底细吗?”
赵清璇点头:“我以赏赐为名,与她独处片刻。她言谈举止不像普通宫女,倒像……读过不少书,且通药理。我问她家世,她只说是江南医户之女,因家道中落才入宫。”
“江南医户……”林惊澜沉吟,“沈墨瞳到何处了?”
“按行程,应该已至扬州。”楚瑶道,“要不要让她顺便查查?”
“可以。”林惊澜顿了顿,“但此事不急。眼下要紧的是……周砚。”
他从案头抽出一份卷宗:“柳如烟传来的最新情报,赵胤麾下这个谋士周砚,早年曾在国子监求学,与魏国公有过节。后来投靠晋王,一直不得重用。此次赵胤起兵,他出力甚多,才得首谋之位。”
“王爷的意思是……”楚瑶眼睛一亮,“此人可拉拢?”
“未必拉拢,但可离间。”林惊澜道,“周砚此人,好名而多疑。赵胤如今重用他,一是用其才,二是用其与魏国公的旧怨。但若让周砚觉得,赵胤只是在利用他,事成之后便会鸟尽弓藏……”
他提笔写下一封信:
“周先生台鉴:闻先生辅佐新主,志在澄清玉宇,某心甚慰。然赵胤其人,性似其父,刻薄寡恩。昔年晋王麾下谋士十三人,功成后或贬或死,唯先生因与魏公有隙得存。今魏公已殁,先生兔死狗烹之日恐不远矣。若先生愿弃暗投明,某当以国士之礼相待……”
写罢,装入信封,以火漆封好。
“楚瑶,将此信混入送往太原的‘赏赐’中,务必让周砚‘无意间’发现。”
“是。”
赵清璇忽然道:“王爷,若周砚真被离间,红玉姑娘在太原岂不危险?”
“正因如此,才要加快动作。”林惊澜看向地图上太原的位置,“红玉入晋王府已三日,按计划,她该有所行动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一般,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行辕,单膝跪地:
“王爷!太原八百里加急——萧红玉姑娘传讯:赵胤昨夜酒醉,欲对她用强,她以金钗自保,刺伤赵胤左臂!现被软禁在怡兰苑,周砚正暗中调查她身份!”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林惊澜缓缓站起,深褐色眼眸中寒光一闪。
“告诉红玉……”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冷意,“不必再隐藏了。”
“既然赵胤找死,那便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峨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