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行至峪中段时,两侧山坡忽然箭如雨下!
“有埋伏!”
五骑大惊,但箭矢专射马腿,顷刻间人仰马翻。慕容婉率众杀出,刀光闪处,四名护卫转眼毙命。只剩那百夫长滚落在地,被三把刀架住脖子。
“别、别杀我!”百夫长汉语生硬,“我是科尔沁使臣!杀了我,王子不会放过你们!”
慕容婉上前,从他怀中搜出密信,扫了一眼,冷笑:“巴特尔欲背叛我家王爷,还敢威胁?”
百夫长一愣:“你、你们是赵胤的人?”
“不然呢?”慕容婉将信揣入怀中,挥手,“绑了,带回去审问!”
两名女兵上前捆绑。百夫长挣扎间,忽然瞥见慕容婉腰间令牌上有个模糊的“林”字,心中大震——这不是赵胤的兵!
但他来不及喊出,便被布团塞嘴。
慕容婉翻身上马,看着被俘的百夫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按计划,她要“失手”让这人逃脱。但此人亲眼见过女营装束,若放回去,日后科尔沁与林惊澜为敌时,恐成祸患。
可王爷的命令……
她咬牙:“押走!小心看守,别让他死了!”
队伍消失在黑风峪深处。
半个时辰后,一队“赵胤军”打扮的骑兵冲入峪中,看见满地尸骸和马蹄印,为首的将领——实为女营士兵假扮——故意大声道:
“快追!绝不能让他把信送出去!”
声音在山谷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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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三,伏龙丘行辕。
林惊澜看着慕容婉送回的密信抄本,眉头深锁。
“巴特尔果然生疑了。”他将信递给楚瑶,“但此信若真送到科尔沁王手中,蒙古人全面撤兵,赵胤失了助力,反而会龟缩太原死守。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楚瑶沉吟:“王爷是想……让蒙古人与赵胤反目,但又不愿他们立刻撤走?”
“不错。”林惊澜指向地图,“巴特尔这五千骑兵,是赵胤敢于东进的底气。若他们走了,赵胤必会固守不出。太原城坚粮足,强攻代价太大。我要的是……让他们内斗,消耗实力,待时机成熟,再一举破之。”
他提笔写信:
“婉儿:将密信内容稍作修改——巴特尔非言撤兵,而是建议增兵,且要求赵胤割让大同府为酬。修改后,放那百夫长‘侥幸逃脱’,但要让他‘无意间’听见,赵胤已派人截杀他灭口。”
写完封好,交给信使。
韩灵儿端着药碗进来,见状小声道:“王爷,该喝药了。”
林惊澜接过,一饮而尽,忽然问:“灵儿,若有一种毒,能让人心智渐乱,暴躁易怒,但表面看不出异常……你可知道?”
韩灵儿想了想:“有。西域有种‘乱魂散’,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初时令人亢奋,渐而多疑易怒,最后癫狂而死。只是……此药极难得,且需连续服用半月才见效。”
“半月……”林惊澜看向太原方向,“来得及。”
“王爷要给谁用?”韩灵儿一惊。
“巴特尔。”林惊澜淡淡道,“此人勇武有余,智谋不足,且生性多疑。若让他‘自然’发狂,在太原城内大开杀戒……赵胤该如何应对?”
韩灵儿倒吸凉气,却不敢多问,只低声道:“灵儿……可以配出类似药性的方子,用普通药材替代,虽效果稍弱,但更不易察觉。”
“好。”林惊澜点头,“此事机密,除你之外,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是。”
正说着,赵清璇匆匆进来:“王爷,京中急报!白芷……昨夜被人下毒!”
林惊澜霍然抬头:“谁做的?”
“韩春明。”赵清璇脸色发白,“他不知从何处得知白芷身份,恐其揭穿参王之事,竟在汤药中下了砒霜。幸得我派去的人机警,暗中换药,白芷才保住性命。但韩春明已察觉不对,今日一早便告病不出,府邸戒严。”
“他在怕。”林惊澜冷笑,“怕白芷醒来指证他,更怕‘天音阁’报复。清璇,你立刻回京,以长公主身份探病,逼他现身。同时……让苏挽琴尽快北上。”
“苏姑娘已到徐州,最迟五日后抵京。”
“不够快。”林惊澜摇头,“传我令,让沿途驿站备快马,她一人轻装简从,三日内必须抵京。韩春明这条毒蛇,必须在他反咬之前……拔掉毒牙。”
赵清璇领命退下。
帐内只剩林惊澜一人。
他缓缓站起,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太原、真定、京城三地。
萧红玉在敌营舞剑。
慕容婉在山谷张弓。
苏挽琴在驿路疾驰。
而他坐镇中枢,以这三女子为棋,布下一张覆盖北方的天罗地网。
武功尽失又如何?
这天下棋局,本就不是靠蛮力下的。
窗外春风拂过,桃花落尽后的枝头,已结出青涩的果。
就像这局棋,刚刚走到中盘。
厮杀,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