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刚健。
写完后,他将笔搁下,盯着纸上的诗句看了许久。
书房里一片静寂,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许公公和暗卫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陛下这是在思考。
半晌,皇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这真是宁意做的?”
暗卫立刻跪得更低,“回陛下,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宁世子当着宁国公和二少爷的面,脱口而出。”
皇帝皱起眉头。
他虽然不常接触宁意,但对这个甥婿家的儿子,多少有些了解。
国公府三代纨绔,宁意自然也不例外。
斗蛐蛐、好吃懒做、打架斗殴,样样都来,唯独读书才学,那是半点不沾边。
现在突然做出这样一首诗来,实在是让人生疑。
“朕记得,宁意好像连童生都没考过吧?”皇帝侧头看向许公公。
许公公连忙躬身回道,“是的,陛下。宁世子年少时曾跟着宁大小姐学过几年,后来便不愿再学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又问暗卫,“你确定他不是抄的?”
“回陛下,属下事后也查过了。京城各大书肆、私人藏书,甚至宫中的藏书阁,都没有找到类似的诗句。”暗卫的语气笃定。
皇帝转过身,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张写满诗句的纸,又看了一遍。
博览群书,过目不忘,这是他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本事。
可眼下这首诗,他确实没有半点印象。
如果真是宁意自己做的……
皇帝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了刚才暗卫汇报的那些事。
宁德要读书,宁意陪读,爷孙三代一起闭关苦读。
本以为这只是个笑话,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宁意能做出这样的诗,说明他不是没有才华,只是以前从未展露过。
为什么现在突然展露了?
是真的想读书了?还是另有目的?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宁家三代纨绔,一门三烈士换来的国公府,如今却没有一个能撑起门楣的人。
老皇帝在世时,看在端玉郡主的面子上,还能护着他们。
可现在……
皇帝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如果宁意真能考取功名,对宁家来说,是件好事。
可对他来说……
一个有才华、有野心的宁家世子,会不会成为隐患?
难道他们知道他准备对吃白食的世家勋贵下手了?
要是宁意知道,因为自己套公式写的诗,而被皇帝猜忌。
她大概会叨叨一句,“果然是皇帝啊,想的就是多。”
皇帝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门外的太监恭敬地禀报。
皇帝眉头一皱,“让她进来。”
皇后一身凤袍,款款走进御书房。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婉端庄。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摆了摆手,“皇后来找朕,有何事?”
皇后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写满诗句的纸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陛下在作诗?”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纸递给了她,“你看看这首诗如何。”
皇后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好诗!陛下的才华,果然非同凡响。”
皇帝冷笑一声,“这不是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