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忙把注意力拉回来。
“还有这种事儿?那燕小郡王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宁德骂道。
“可不是嘛!”周春才灌了口酒,继续说道,“那回我在明月阁喝酒,正好碰上燕小郡王也在。他当时看中了一对双生姐妹花,就是我后院的小十六和小十七。那姐妹俩啊,才十六岁,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清纯可人。”
“她们俩在楼里调教,估计也是听说过那听说了燕小郡王的癖好,吓得瑟瑟发抖,死活不肯去。”
“楼里的老鸨子没办法,就逼着她们俩去。正好那天我跟我那几个兄弟去喝酒,那姐妹俩啊,看到我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就差没给我跪下了。”
说到这里,周春才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嘿嘿,大哥你要知道我在楼里的名声可好了。姑娘们可都喜欢我了,都知道我是好人呢!”
宁德抽了抽嘴角,“你继续说。”
“她们求我,说宁愿跟我,也不愿意跟燕小郡王。我说我都能做她们祖父了,她们说宁愿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也比跟着那个禽兽强。”
“我当时啊,看着她们俩那可怜样儿,心里就软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姑娘往火坑里跳的事儿。”
“我就仗着自己国舅爷的身份,把她们俩给保了下来。”
“大哥你想想,我要是把她们留在楼里,以燕小郡王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们还能有活路吗?”
“所以最后我讲她们赎了出来。我本来是想等风头过了,给她们一笔钱,送她们出府,让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她们死活不肯走,说在府里安心,非要留下来伺候我。”
“我一想,两个弱女子,在这世道……哎!”
周春才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宁德已经明白了。
宁德听完,心里对周春才的看法,又一次刷新了。
他以前只觉得周春才是个好色之徒,现在才知道,这老小子,竟然还有着侠肝义胆的一面。
“啧,大哥你别这么看我。”周春才被宁德看得有些不自在。
猛地挺直了腰板,一脸正气地看着宁德又强调了一遍,“大哥!我周春才对天发誓,我府里那些妾室,全都是自愿留下的!”
“她们都是被我的仁义和风骨所折服!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那后院,她们姐妹之间相亲相爱,从来没有什么腌臢事!”
说到这里他又挠了挠头,露出油腻的笑,“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虽然但是……那我确实跟她们……都有了肌肤之亲,有些老牛吃嫩草。但……”
周春才脸红红道,“那不是……那不是日久生情吗?”
宁德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行了,我信你,我信你还不行嘛。”
“大哥你真好!”周春才激动地说道。
宁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咱们这辈子,活得都不容易。都以为自己是京城里最风光的纨绔,可谁知道,各自心里都有本难念的经。”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而是两个惺惺相惜的老兄弟。
“大哥,我再敬你一杯,你说的那个台阶,我周春才接了!”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宁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不愧是我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
“那咱们就说定了!我这就回去,让府里的人准备起来。你那边也准备起来。”宁德豪爽地说道。
周春才点了点头。
“大哥,那……那赏才宴的事儿,就拜托你了。”周春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宁德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宁德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到时候,我给你把场子撑得足足的!”
两人又喝了几杯,直到夜色来临,才摇摇晃晃地从春风楼里出来。
临别时,周春才紧紧握着宁德的手,眼眶又有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