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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孤云岭血战(1 / 2)

三月初一,未时三刻。

孤云岭城墙下,八千草原骑兵在距离城墙三百步外勒马。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散去,骑兵群中分开一条通道,步兵方阵推着攻城器械缓缓上前。

乌力罕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城墙。这座军堡他太熟悉了。

“投石车、云梯、冲车都准备好了?”他问身边的西域商人。

商人点头:“十架投石车,二十架云梯,两辆冲车。火油五百坛,都分装好了。”

“好。”乌力罕眼中闪过狠厉,“传令,步兵先上,骑兵两翼游射掩护。”

号角声响起。三千草原步兵举着皮盾,推着云梯和冲车开始前进。他们不是草原精锐,大多是各部征召的奴隶和附庸部落,装备简陋,但胜在人数多。

熊霸站在城楼上“弓弩手准备——”

三百张弓、两百张弩同时抬起。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两百步——放!”

第一轮箭雨呼啸而出。草原步兵的皮盾挡不住强弓劲弩,前排数十人惨叫着倒地。后面的人踏过同伴尸体,继续前进。

“一百五十步——放!”

第二轮箭雨更密。云梯队已经有十几架云梯被射断绳索,斜倒在地。

但草原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一百步——投石机放!”

城墙后方,五架投石机同时抛射。磨盘大的石块划出弧线,砸进步兵群中。一声巨响,七八个人被砸成肉泥。石块落地后还滚了一段,又撞翻十几人。

草原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两翼的草原骑兵动了。他们不靠近城墙,只在百步外游弋,用角弓抛射箭矢。

“举盾!”熊霸大喝。

城墙上竖起大盾。“叮叮当当”,箭矢落在盾上,有的穿透盾面,伤到后面的士兵。

这是草原人的经典战术——步兵正面强攻,骑兵两翼袭扰。熊霸见过。

“弓弩手分三队!”熊霸下令,“一队压制步兵,二队压制左翼骑兵,三队压制右翼!轮换射击,节省箭矢!”

命令迅速传达。守军的箭雨变得更有章法,草原人的攻势再次受阻。

但乌力罕不着急。他等的就是这个——等守军箭矢消耗。

果然,一个时辰后,守军的箭雨明显稀疏了。

“火油队!上前!”乌力罕喝道。

二十几个西域雇佣兵推着十架投石车上前。这些车比城墙上的投石机小,但更灵活。车上装的不是石块,而是陶罐——里面是火油。

“放!”

陶罐飞出,落在城墙上。“啪”地碎裂,黑色粘稠的液体四溅。

“火箭!”乌力罕大喊。

几十支火箭射向城墙。“轰”地一声,火焰腾起。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救火!”熊霸大喝。

士兵们提水桶扑火,但火油用水浇不灭,反而顺着水流蔓延。几个士兵身上沾了火油,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从城墙上跳下去。

熊霸瞪着眼睛:“用沙土!盖住!”

士兵们改用沙土覆盖火焰。但火势已经蔓延开,烧毁了两座箭塔,二十几个弓弩手被烧伤。

乌力罕见状大笑:“继续!烧光他们!”

第二轮火油罐又飞了上来。

熊霸咬牙:“盾牌手上前!挡住!”

士兵们举起蒙了湿牛皮的大盾,挡住飞来的陶罐。陶罐砸在盾上碎裂,火油顺着盾牌流下,但至少没溅到人身上。

双方僵持住了。

草原人攻不上城墙,但火油也给守军造成了很大伤亡。城墙多处起火,浓烟滚滚。

酉时,太阳西斜。

草原人暂时退后休整。乌力罕清点伤亡——步兵死了四百多人,伤八百多。骑兵伤亡不大,但箭矢消耗过半。

但他不在乎,只要拿下孤云岭,这点伤亡算什么。

城墙上,熊霸也在清点。

“死了一百二十七人,伤了三百多。”校尉声音沙哑,“箭塔烧毁两座,投石机坏了一架,箭矢用了五成。”

“火油呢?”

“还剩一半。”

熊霸点头:“让弟兄们抓紧吃饭休息。今晚他们还会攻。”

果然,戌时刚过,草原人又发动了进攻。这次是夜袭,步兵举着火把,推着云梯和冲车。

黑夜中,战斗更加惨烈。

草原步兵用盾牌护住头顶,拼命往前冲。守军弓弩手专射火把,一箭一个。但草原人太多了,前赴后继。

冲车撞在城门上,“咚!咚!”每一声都震得城墙发抖。

云梯搭上城墙,草原人开始攀爬。守军用滚木礌石往下砸,用长矛往下捅。惨叫声不绝于耳。

熊霸亲自在城墙上督战。一个草原勇士爬上城墙,挥刀砍倒两个守军。熊霸冲过去,一刀劈下。那勇士举刀格挡,“铛”地一声,刀断了,熊霸的刀劈进他肩膀,深可见骨。

鲜血喷溅,熊霸眼睛都没眨。

战斗持续到子时,草原人再次退去。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有草原人的,也有守军的。

熊霸靠在城垛上喘气。

“都尉,您去歇会儿吧。”亲兵小六递来水囊。

熊霸接过,喝了一大口:“我不累。阵亡弟兄的尸体收好了吗?”

“收好了……一百八十三具。”小六声音哽咽,“伤了两百多,医营那边忙不过来。”

“让轻伤员帮忙。”熊霸说,“明天……会更难。”

他看着城外草原人的营地。篝火连绵,像一条火龙。

明天,乌力罕会用全力攻城。而他,要在午时佯败撤退。

这出戏,不好演。

同一时间,阴山军堡。

陈骤站在箭楼上,看着孤云岭方向。夜色中,能隐约看见火光。

“熊霸那边打得激烈。”韩迁走到他身边,“冯一刀的斥候回报,第一天伤亡近五百,草原人伤亡过千。”

“熊霸能撑住吗?”

“能。”韩迁肯定地说,“他是见过大场面。但明天……要佯败,还要让乌力罕深信不疑,这需要分寸。”

陈骤沉默。他知道佯败的代价——要多死很多人,死得看起来像真败。

“赵勇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韩迁说,“三万禁军埋伏在山谷里。李敢的射声营已经就位,李顺的疾风骑随时可以出击。”

“王二狗的新兵呢?”

“在军堡待命。”韩迁犹豫一下,“将军,你真要带那个刘小六上战场?他才十六岁。”

陈骤看着远方:“十六岁,在北疆不算小了。”

韩迁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心软又心硬。”

“不是心软,是给他机会。”陈骤说,“北疆的孩子,要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成为战士;要么死在战场上,成为烈士。没有第三条路。”

正说着,王二狗匆匆上来:“将军,木头回来了!”

木头从楼梯跑上来,一身尘土:“将军!马匪审出来了!”

“说。”

“是晋王府的一个管事雇的,叫断指老七。晋王下狱后他跑了,藏在京郊一个庄子里。县令已经派人去抓了。”

陈骤点头:“还有吗?”

“有。”木头压低声音,“县令审问时,有个马匪招供,说断指老七不只雇了他们一伙,还雇了另外两伙人,一伙在雁门关附近,一伙在……在去北疆的路上。”

陈骤眼神一凛:“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