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清楚,只说大概在阴山南麓,离军堡不远。”
韩迁脸色变了:“他们想在将军到军堡前截杀?好大的胆子!”
陈骤冷笑:“垂死挣扎罢了。冯一刀!”
冯一刀走出来:“在!”
“你带斥候营,连夜搜查阴山南麓五十里范围。发现可疑人马,全部控制起来。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
冯一刀转身离去。韩迁皱眉:“会不会是调虎离山?把咱们的斥候调开,好让乌力罕那边……”
“有可能。”陈骤说,“但冯一刀的斥候营有两千人,撒出去一部分不影响大局。而且……”他看着孤云岭方向,“乌力罕现在眼里只有孤云岭,顾不上这边。”
“那明天……”
“按计划进行。”陈骤说,“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午时前赶到埋伏点。你坐镇军堡,统筹全局。”
“明白。”
陈骤回房休息。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孤云岭的火光,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刘小六那张稚嫩的脸……
战争,永远这么残酷。
三月初二,卯时。
陈骤带着五十亲卫出发,刘小六也在队伍里。这孩子第一次随将军出征,激动又紧张,紧紧跟在陈骤马后。
铁战在前面开路,木头殿后。队伍走的是山间小路,隐蔽但难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树林里突然飞起一群鸟。
“停。”陈骤抬手。
队伍停下。陈骤仔细听——树林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声。
“有埋伏。”他低声说,“铁战,左边。木头,右边。我居中。”
三人分头行动。陈骤带着刘小六和二十个亲卫,继续沿小路前进。
走到一片开阔地,突然从两侧树林里冲出几十个人。都是黑衣蒙面,手里拿着弩。
“放!”
几十支弩箭射来。陈骤早有准备,拔刀格挡。“叮叮当当”,大部分箭被挡开,但还是有两个亲卫中箭。
“保护将军!”铁战和木头从两侧杀出。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不恋战,射完一轮就往树林里退。但铁战和木头动作更快,截住了退路。
短兵相接。
陈骤也冲了上去。他的刀很快,一刀一个,眨眼间砍倒三个黑衣人。刘小六跟在他身后,握刀的手在发抖,但没退缩。
一个黑衣人挥刀砍向陈骤侧背,刘小六看见了,想也没想就冲上去。
“铛!”
两刀相撞。刘小六力气小,刀被震飞,人也被震退几步。黑衣人第二刀砍来,刘小六闭眼等死。
“噗嗤——”
刀入肉的声音。刘小六睁眼,看见陈骤的刀从那黑衣人后心透出。
“发什么呆!”陈骤喝道,“捡起刀,跟着我!”
“是……是!”
刘小六捡起刀,咬牙跟上。这次他不再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三十多个黑衣人,死了二十多个,剩下几个被活捉。
陈骤走到一个俘虏面前,扯下他的面巾——是个中年人,脸上有疤。
“谁派你们来的?”
中年人冷笑:“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陈骤也不多问,对铁战说:“绑起来,带回去审。其他人,继续前进。”
处理完刺客,队伍继续赶路。刘小六跟在陈骤身后,小声问:“将军……您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猜的。”陈骤说,“断指老七雇了三伙人,一伙在野狼坡,一伙在雁门关,剩下一伙肯定在军堡附近。咱们走小路,他们只能在这里埋伏。”
刘小六似懂非懂地点头。
陈骤看他一眼:“刚才怕吗?”
“怕……但后来不怕了。”刘小六说,“将军在我前面,我就不怕。”
陈骤笑了:“记住这种感觉。战场上,跟着可靠的人,就不怕。”
“嗯!”
午时前,队伍赶到埋伏点——一处山谷的入口。这里离孤云岭只有十里,能清楚听见那边的厮杀声。
陈骤登上高处,用千里眼看孤云岭方向。
城墙还在,但多处冒烟。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有草原人的,也有守军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守军明显处于下风。
“快了。”陈骤喃喃道,“熊霸该退了。”
孤云岭,午时。
城墙已经残破不堪。多处被火油烧得焦黑,箭塔倒了三座,城门也有很多缺口。
熊霸身上多处带伤,最重的一处在左臂,深可见骨。但他还在城墙上指挥。
“都尉!”校尉冲过来,“弟兄们……只剩一千多了。箭矢快用完了,火油也只剩三成。”
“草原人呢?”
“步兵还剩两千多,骑兵基本没动。”
熊霸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了。
“传令,”他声音沙哑,“准备撤退。按计划,分批撤,往南退。记住,要败得像,要慌,要乱。”
“是……”
校尉眼眶红了。他知道,这一撤,那些重伤员就带不走了。
“重伤员……”熊霸咬牙,“给他们留刀,留箭。让他们……自己选择。”
这是北疆的老规矩——重伤员如果走不了,就留给他武器。可以投降,可以自尽,也可以战死。
没人会怪他们。
午时三刻,城门突然打开。守军“慌乱”地涌出,往南“溃逃”。
乌力罕在后方看见,大喜:“他们撑不住了!步兵追!骑兵两翼包抄!”
两千草原步兵追出城门,四千骑兵分左右两翼,紧咬着溃军不放。
熊霸带着残兵“狼狈”南逃。一路上丢盔弃甲,旌旗倒地,看起来真像败军。
但他心里在数着步数——一里,两里,三里……
进入山谷了。
突然,前方出现一支骑兵,打着陈字大旗。
陈骤一马当先,横刀立马:“熊霸!我来接你!”
熊霸“大喜”:“将军!快救我们!”
两支队伍汇合,“慌慌张张”往山谷深处逃去。
乌力罕追到谷口,有些犹豫。这山谷地形险要,会不会有埋伏?
但他眼看“溃军”就在前面,咬了咬牙:“追!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怕什么!”
六千草原人涌入山谷——两千步兵在前,四千骑兵在后。
谷口上方,赵勇看着最后一名草原骑兵进入山谷,举起令旗:“封口!”
巨石滚落,堵死了退路。
两侧山上,三万禁军现身,弓弩齐备。
乌力罕抬头,脸色大变:“中计了!”
陈骤勒马回头,看着谷中的草原军队,缓缓举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