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碎片呢？”陆仁问。
凌千雪在云轻舞身上搜寻，最终在她腰间找到一个锦囊。锦囊用特殊的丝线缝制，表面有云纹图案——正是云家的标志。
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碎片。
碎片呈不规则形状，表面流淌着绿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花草生长、万物复苏的景象。浓郁的生机从碎片中散发出来，让整个冰窟都仿佛变成了春天。
造化碎片！
“终于找到了……”陆仁接过碎片，能感觉到天盘令的剧烈震动。启明、镇域、洞虚三块碎片也在共鸣，似乎迫不及待想要与造化碎片融合。
但他没有立刻融合。
因为萨格拉斯的眼神，正盯着碎片。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萨格拉斯沉声道，“你要的是造化碎片，我要的是冰凰之卵。现在碎片已经到手，该去取卵了。”
陆仁点头，将造化碎片收起：“放心，我说话算话。”
四象守卫身后的冰壁，此刻已经打开了一道门户。门户后是一条向上的冰阶，阶梯尽头，就是悬浮的冰宫。
“走吧。”
陆仁背起昏迷的云轻舞，四人踏上冰阶。
冰阶很长，有九百九十九级。每上一级，温度就降低一分，寒气就浓重一分。到第五百级时，连萨格拉斯的魔火都开始摇曳，陆仁的太阳真火更是缩回体内，只能勉强护住心脉。
只有凌千雪如鱼得水，这里的寒气对她来说是大补。
“冰凰巢穴的核心区域，寒气已经浓郁到可以冻结法则。”凌千雪解释道，“非冰系修士在这里，实力会被压制五成以上。陆师弟，轩辕兄，你们小心。”
陆仁点头，他确实感觉到真元运转越来越困难。三才领域在这里根本撑不开，一展开就会被寒气侵蚀崩溃。
倒是背上的云轻舞，在浓郁寒气的滋养下，气息越来越强。她睫毛微颤，似乎要醒了。
果然，在第七百级台阶时，云轻舞睁开了眼睛。
“唔……”她发出微弱的呻吟，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子背着，顿时一惊，“你……你是谁？放我下来！”
“别动。”陆仁平静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冰神宫的三位长老在外面等你。”
“冰神宫长老……”云轻舞想起昏迷前的事，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造化碎片！碎片在哪里？”
“在我这里，很安全。”陆仁道，“你是云家的人？叫什么名字？”
“云轻舞。”少女如实回答，“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有冰神宫的人在一起？还有那个……那是天魔将？！”她看到了萨格拉斯，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说来话长。”陆仁简单解释了一下现状，包括与萨格拉斯的交易。
云轻舞听完，沉默片刻，然后咬牙道：“我可以相信你们吗？造化碎片是云家救世派拼死带出来的，必须交给北辰传人陆仁。如果你们不是……”
“我就是陆仁。”陆仁打断她。
云轻舞一愣，仔细打量陆仁，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呈乳白色，表面刻着一个“云”字。她将玉佩贴近陆仁，玉佩立刻发出柔和的光芒。
“云家血脉感应玉佩……”云轻舞震惊地看着陆仁，“你……你真的是北辰传人？可是，你怎么会有云家血脉？”
陆仁也愣住了。
云家血脉？
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母亲云清瑶是云家圣女，自己继承了她的混沌之体。难道混沌之体也是云家血脉的一种？
“我母亲是云清瑶。”陆仁沉声道。
云轻舞浑身一震，眼中涌出泪水：“清瑶姑姑……你是清瑶姑姑的儿子？姑姑她……她还活着吗？”
“活着，但被囚禁在时光禁地。”陆仁道，“我会救她出来的。”
“太好了……太好了……”云轻舞哽咽道，“家族里很多人都以为姑姑已经……没想到她还活着，还有了儿子……”
她擦干眼泪，郑重道：“陆仁表哥，造化碎片交给你，是救世派所有族人的心愿。请一定重整天盘，拯救九域，也救出姑姑。”
“我会的。”陆仁郑重承诺。
谈话间，四人终于登上了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台阶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冰宫大门。
大门高十丈，宽五丈，由整块的“永恒寒冰”雕琢而成。门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一只展翅的冰凰，在冰雪中翱翔，下方是跪拜的万千生灵。
冰凰的眼神，悲悯而威严。
“这就是冰凰巢穴的核心——冰凰宫。”凌千雪仰望大门，眼中充满敬畏，“冰神宫的创始祖师，据说就是得到冰凰的一丝传承，才创下冰神宫道统。这里，可以说是冰神宫的起源之地。”
萨格拉斯已经迫不及待，它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大门上。
“开！”
魔火涌出，试图融化大门。但大门上的冰凰浮雕忽然亮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扫过，魔火瞬间熄灭。萨格拉斯被震退三步，脸色难看。
“冰凰残念……”它沉声道，“大门上有冰凰留下的一丝残念守护，强行破开会触发反击。需要正确的方法才能打开。”
“什么方法？”陆仁问。
“需要冰系圣力，或者……”萨格拉斯看向陆仁，“混沌之力。混沌包容万物，可以模拟任何属性的力量。你可以尝试用混沌之力模拟冰系圣力，骗过残念。”
陆仁点头，走到大门前。
他将手按在冰凰浮雕上，闭上眼睛，运转混沌真元。
混沌真元在体内流转，开始演化冰系法则。他对冰系法则的理解并不深，但他见过凌千雪施展冰神宫功法，也感受过这里的寒气，勉强能模拟出三成相似度。
三成，够吗？
陆仁将模拟出的冰系真元注入大门。
大门上的冰凰浮雕再次亮起，冰蓝色的光芒扫过他的手掌。光芒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消散。
“咔哒——”
大门内部传来机关运转的声音，然后，两扇巨大的冰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冰凰宫，开启了。
三、冰凰残魂
门后，是一个宏伟的大殿。
大殿高达百丈，宽达千丈，四壁和穹顶都是透明的寒冰，透过冰壁能看到外面飘舞的雪花。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冰蓝色光球，光球直径有十丈，表面流淌着七彩流光。
光球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轮廓——那是一只鸟类的形态，双翼合拢，头埋在翅膀下，像是在沉睡。
冰凰之卵！
而在光球下方，有一座冰晶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冰蓝色宫装，头戴冰晶凤冠，面容绝美但冰冷，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她看到后面的冰壁。
冰凰残魂！
“终于……有人来了。”
虚幻的女子开口，声音空灵而缥缈，仿佛从遥远的时间长河中传来。
“万年了，我在这里等了万年，终于等到有缘人。”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在凌千雪身上停留了片刻：“冰神宫的后人……不错，你的冰凰血脉已经觉醒，有资格接受我的传承。”
然后又看向陆仁：“混沌之体……还有天盘碎片的气息。你就是北辰预言中的那个人吧？”
陆仁躬身行礼：“晚辈陆仁，见过冰凰前辈。”
“不必多礼。”冰凰残魂微微抬手，“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按照约定，你们可以取走冰凰之卵，也可以接受我的传承。”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我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说。”陆仁恭敬道。
“帮我报仇。”冰凰残魂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万年前，我奉命镇守北域，对抗天魔入侵。但在我与天魔魔君大战的关键时刻，被人从背后偷袭，神魂破碎，肉身陨落。偷袭我的人……是九域的内部叛徒！”
陆仁心中一震。
又是叛徒！
北辰丹帝的记忆中，天盘破碎是因为叛徒偷袭。现在冰凰陨落，也是因为叛徒偷袭。
难道万年前那场大战，九域内部出了很多叛徒？
“前辈可知叛徒是谁？”陆仁问。
“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但我记得他的气息。”冰凰残魂眼中闪过恨意，“他的功法很特殊，既有九域正统的浩然正气，又有天魔的阴邪魔气。像是……正魔双修，或者被天魔侵蚀了心智的正道修士。”
正魔双修？
陆仁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暗殿！
暗殿的功法就是正魔掺杂，很多暗殿杀手原本是正道修士，被魔气侵蚀后堕入魔道。但暗殿是万年后才出现的组织，万年前应该没有。
除非……暗殿的源头，就是万年前的叛徒组织？
“前辈，偷袭您的人，是不是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面具？”陆仁试探道。
冰凰残魂摇头：“不，他没有遮掩容貌。我清楚地记得他的脸，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眼神很沧桑。他用的武器是一柄黑色的长剑，剑身上有七颗星辰图案。”
黑色长剑，七颗星辰……
陆仁记下这个特征。
“如果晚辈日后遇到此人，定会为前辈报仇。”陆仁郑重承诺。
冰凰残魂满意地点头：“好，我相信你。作为回报，冰凰之卵你可以取走，我的传承也可以交给那个冰神宫的小丫头。另外……”
她看向悬浮的光球：“冰凰之卵现在处于假死状态，需要混沌之力或冰系圣力才能唤醒。你们谁要取卵？”
萨格拉斯上前一步：“我要。我需要卵中的涅盘之力救我妻子。”
冰凰残魂看向萨格拉斯，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天魔将……真是讽刺，万年前我与天魔厮杀，万年后却要帮一个天魔将。罢了，既然你能来到这里，也算有缘。但我要提醒你：冰凰之卵的涅盘之力只能使用一次，而且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萨格拉斯问。
“冰凰涅盘，需要燃烧施术者的生命力。”冰凰残魂平静道，“以你法相中期的修为，要救一个神魂破碎的人，至少需要燃烧五百年寿元。你愿意吗？”
五百年寿元！
法相境修士的寿命大约一千年，燃烧五百年，等于直接折寿一半。而且寿元燃烧不可逆，就算以后突破到洞天境，寿命增加，燃烧掉的部分也不会恢复。
这个代价，太大了。
萨格拉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道：“我愿意。只要能救她，别说五百年，就算燃烧全部寿元，我也愿意。”
冰凰残魂眼中闪过赞赏：“情深义重，无论是人是魔，这份情意都值得尊重。好，我教你取卵和唤醒的方法。”
她手指一点，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飞入萨格拉斯眉心。
萨格拉斯闭上眼睛，消化着涌入的信息。片刻后，它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喜色：“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冰凰残魂又看向凌千雪，“小丫头，你过来。”
凌千雪走上前，恭敬行礼：“冰神宫第九代圣女凌千雪，拜见祖师。”
“冰神宫已经传到第九代了吗……”冰凰残魂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既然你是冰神宫圣女，又觉醒了冰凰血脉，那我的传承就交给你了。”
她再次一点，一道更粗的冰蓝色光芒飞入凌千雪眉心。
凌千雪浑身一震，身体表面浮现出冰蓝色的纹路，气息开始暴涨。她原本是灵海巅峰，触摸到神府门槛，此刻在传承之力的灌注下，那道门槛被直接冲破！
神府初期！
而且还在提升，神府中期、神府后期……最终停留在神府巅峰！
短短几息时间，凌千雪连破三个小境界，直接达到了和陆仁相同的层次！
更惊人的是，她背后浮现出一对冰蓝色的翅膀虚影——那是冰凰之翼的雏形。等她完全消化传承，就能凝聚出真正的冰凰法相。
“多谢祖师恩赐！”凌千雪激动地跪地叩拜。
“起来吧。”冰凰残魂微笑，“你能在二十多岁就达到神府巅峰，天赋不比我当年差。好好修炼，将来或许能超越我。”
她又看向陆仁：“混沌之体的小子，你虽然不能接受我的传承，但我可以送你一样东西。”
她伸手虚抓，从冰凰之卵的光球中，抽出一缕七彩流光。
流光在她手中凝聚成一片冰蓝色的羽毛。
“这是我的‘冰凰真羽’，蕴含着我巅峰时期的一击之力。激活后可以召唤我的虚影降临，发挥出法相巅峰的一击。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陆仁双手接过羽毛，郑重道谢。
最后，冰凰残魂看向云轻舞：“云家的小丫头，你能带着造化碎片逃到这里，勇气可嘉。我也送你一份机缘。”
她手指一点，一道柔和的光芒飞入云轻舞眉心。
“这是我当年游历九域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云海缥缈诀》完整版。你们云家现在传承的应该是残本吧？完整版可以修炼到洞天境，希望能帮到你们云家。”
云轻舞激动得浑身颤抖：“多谢冰凰前辈！云家上下，永感大恩！”
分发完机缘，冰凰残魂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的使命完成了……”她抬头看着穹顶，眼神飘向遥远的过去，“万年的等待，终于可以解脱了。小子，记住你的承诺，替我报仇。”
“晚辈定当铭记。”陆仁躬身。
“那就好……”冰凰残魂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冰蓝色光点，消散在大殿中。
一代上古神兽，彻底陨落。
大殿中陷入了沉默。
许久，萨格拉斯率先打破寂静。它飞到冰凰之卵的光球前，按照冰凰残魂传授的方法，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天魔咒语。
光球表面出现涟漪，然后缓缓下降，最终落在萨格拉斯手中。
光球散去，露出里面真正的冰凰之卵。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蛋，蛋壳呈冰蓝色，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凤凰纹路。蛋中散发着浓郁的生命力和涅盘之力，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觉神魂舒畅。
萨格拉斯小心翼翼地收起卵，眼中满是激动。
“现在，该兑现我的承诺了。”它看向陆仁，“我送你们离开遗迹，然后我会立刻返回天魔界，救治我的妻子。一年之内，我保证不会有天魔大军进攻九域。”
“希望你说到做到。”陆仁沉声道。
“天魔血誓的约束，我比你们更清楚。”萨格拉斯淡淡道，“好了，准备离开吧。冰凰宫即将坍塌，这个遗迹要彻底消失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大殿开始震动，穹顶有冰晶坠落。
冰凰残魂消散后，维持遗迹的核心力量消失了，整个空间开始崩溃。
“走！”
萨格拉斯撕裂空间，形成一个临时通道。四人迅速进入通道，离开冰凰宫。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寒冰谷时，身后的古建筑已经轰然倒塌，化作一堆冰晶碎片。遗迹入口彻底消失，百年内不会再开启。
冰尘长老等人看到他们出来，都松了口气。
“千雪，你的气息……”冰尘长老震惊地看着凌千雪。
“祖师传承，我已突破神府巅峰。”凌千雪简单解释。
三位长老又惊又喜，连连向冰凰宫方向跪拜。
萨格拉斯没有多留，它看了一眼陆仁，道：“一年后，如果我还活着，会再来九域找你。到时候，或许我们可以有更深度的合作。”
“什么合作？”陆仁问。
“对抗真正的敌人。”萨格拉斯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你以为天魔入侵九域，只是为了掠夺资源吗？错了，天魔界也面临着灭顶之灾。我们入侵九域，是为了寻找一条生路。这个宇宙……正在死去。”
说完，它不再解释，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留下陆仁等人，面面相觑。
宇宙正在死去？
什么意思？
“先不管这些。”陆仁甩甩头，“当务之急是融合造化碎片，然后去剑冢找酒叔。时间不多了，虚空裂隙还有两天就要崩溃。”
他取出造化碎片，又取出另外三块碎片。
四块碎片放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启明（金）、镇域（黄）、洞虚（银）、造化（青），四色光芒交织，在空中形成一个残缺的圆盘虚影。
圆盘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天盘之灵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四块碎片……终于集齐四块了。”天盘之灵的声音中带着欣慰，“后世传人，你做得很好。现在，接受第四块碎片的融合吧。”
四色光芒涌入陆仁体内，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神府巅峰的瓶颈，松动、破碎。
半步法相！
虽然还没有真正凝聚法相，但他已经触摸到了法相境的门槛。而且，四块碎片初步融合，他对造化法则（生命、创造）有了初步的理解。
现在的他，战力已经稳稳踏入法相初期，甚至能与法相中期周旋。
“还不够……”陆仁握紧拳头，“还需要另外五块碎片。轮回碎片在幽冥渊，岁月碎片在时空塔，还有三块未知……路还很长。”
他看向西方，那里是域外战场的方向。
剑冢，就在那里。
酒叔，等我。
“第11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