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队宫女鱼贯而入,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早膳,将那张巨大的炕桌摆得满满当当。
因为天冷,今日的早膳全是热乎乎、汤汤水水的东西。
正中间是一口热气腾腾的砂锅,里面熬的是“生滚牛肉窝蛋粥”。
这粥是用上好的丝苗米熬了一整夜,米粒已经完全开花,在这个时候放入腌制入味的嫩牛肉片,再打入几颗鲜鸡蛋,利用粥的余温将肉烫熟,将蛋烫至半凝固。
一揭开盖子,那股鲜香浓郁的味道便瞬间充满了整个暖阁,勾得人馋虫大动。
除了粥,还有炸得金黄酥脆、一咬掉渣的“拇指油条”,有蒸得晶莹剔透、皮薄馅大的“水晶虾饺”,有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的“鲜肉锅贴”,还有一碟碟精致爽口的佐粥小菜:红油腐乳、酸辣萝卜皮、凉拌海带丝、酱香黄瓜条。
秋诚亲自给每人盛了一碗粥,特意将那个半熟的流心蛋舀给王念云,又给安嫔夹了满满一碗牛肉。
大家围坐在暖炕上,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热粥,一口下去,暖流瞬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睡意与寒气。
安嫔吃得最香,她将油条泡在粥里,让油条吸饱了鲜美的粥水,然后一大口送进嘴里,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唔!
太好吃了!
这大冷天喝粥,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吃饱喝足,身子暖洋洋的,人也就更懒了。
但这么好的雪天,若是不找点乐子,岂不是辜负了?
秋诚看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心生一计。
他让宫人们将暖阁中间的地方腾出来,铺上了厚厚的波斯羊毛地毯,又让人搬来了几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和各式各样的香料、器具。
“今日外面太冷,咱们就不出去了。
但这雪景不能不赏,这冬趣不能不享。
微臣今日便教各位娘娘一种雅事——‘围炉煮茶,焚香试妆’。”
秋诚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动作优雅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他用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让人清晨从梅花蕊上收集来的“梅蕊雪水”,化开后用来煮茶,最是清冽甘甜。
茶也不是普通的茶,而是加上了红枣、枸杞、桂圆、陈皮的“老白茶”。
水在陶壶里咕嘟咕嘟地开着,茶香混合着果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眉眼。
除了煮茶,火炉上的铁网上还烤着橘子、板栗、柿子和年糕。
橘子被烤得皮色焦黄,散发出浓郁的柑橘精油香气;板栗裂开了口,露出金黄色的果肉;年糕膨胀起来,表面微焦,蘸上红糖汁,一口下去,软糯拉丝,甜到心里。
嫔妃们围坐在他身边,有的手里拿着绣绷,有的手里捧着话本子,有的干脆就趴在秋诚腿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秋诚一边照看着炉火,一边给她们剥栗子、倒茶。
他看着温婕妤,温婕妤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神情专注而恬静。
秋诚心头一动,伸手从旁边的一个锦盒里拿出一盒刚刚调制好的胭脂。
“温妹妹,别看书了,伤眼睛。
来,我给你试个妆。”
秋诚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温婕妤放下书,有些羞涩地抬起头。
秋诚用小指挑起一点胭脂,那胭脂是用玫瑰花汁和蜂蜡熬制的,颜色是极正的“醉红颜”。
他并没有直接涂在她的脸颊上,而是先在自己的手背上晕开,然后用指腹轻轻点在她的唇瓣上。
“这颜色,最衬你的肤色。
冬日里素净,若是这点绛唇一涂,便是那雪中红梅,艳压群芳。”
秋诚一边说着,一边细致地描绘着她的唇形。
他的手指温热,眼神专注,温婕妤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周围的姐妹们见状,纷纷起哄要秋诚也给她们画。
一时间,暖阁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脂粉香气与茶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冬日仕女图。
午膳过后,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
为了消食,也为了让这沉闷的冬日下午多些色彩,秋诚提议玩个新游戏——“室内寻宝”。
他让人在坤宁宫的各个偏殿、角落里藏了许多精致的小礼物:有金瓜子、有玉簪子、有特制的香囊,甚至还有几张写着“特别愿望”的字条(比如让秋诚背着绕宫一圈,或者指定秋诚做一道菜)。
“规则很简单,半个时辰内,谁找到的最多,谁就是今日的‘寻宝王’,晚上有大奖。
但要注意,有些地方藏了‘陷阱’,若是踩到了,可是要受罚的。”
秋诚坏笑着眨了眨眼。
众嫔妃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个个摩拳擦掌。
安嫔虽然胖嘟嘟的,但为了那“特别愿望”,跑得比谁都快,一头扎进了东偏殿。
慕容贵嫔则凭借着习武之人的敏锐,开始在各种高处搜寻。
柳才人和苏美人结伴而行,小心翼翼地翻找着每一个花瓶和抽屉。
很快,宫里就传来了各种惊呼声和欢笑声。
“我找到了!
我找到金瓜子了!”
安嫔举着一颗金灿灿的瓜子,兴奋得在原地蹦跶。
“哎呀!
这是什么?”
苏美人不小心打开了一个锦盒,结果弹出来一只机关做的假老鼠,吓得她花容失色,直接扑进了刚好路过的秋诚怀里。
秋诚顺势搂住她,笑着安慰道:“别怕别怕,这是‘陷阱’,看来苏妹妹今晚要受罚了,罚你......给我暖床半个时辰。”
苏美人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却也没有拒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半个时辰后,大家拿着各自的战利品回到暖阁清点。
结果出人意料,平日里最文静的符昭仪竟然找到了最多,还找到了一张“特别愿望券”。
“昭仪想要什么愿望?”
秋诚笑着问。
符昭仪看着手中的字条,眼神流转,最后落在秋诚身上,轻声说道:“我想让大人......为我画一幅像。
就现在,就这身打扮。”
“好,依你。”
秋诚当即让人备好笔墨纸砚。
符昭仪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后是朦胧的雪景,手中拿着一枝红梅。
秋诚提笔,挥毫泼墨。
他画得很慢,很用心,仿佛要将她此刻的神韵,连同这冬日的温暖,一起锁进画卷里。
当最后一笔落下,画中的女子栩栩如生,眉眼含情,人比花娇。
符昭仪看着画,眼眶微红,珍重地将其收好。
天色渐晚,又到了最让人期待的晚膳时分。
这种大雪纷飞的夜晚,没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重庆老火锅”更让人过瘾的了。
秋诚特意让人打造了一口巨大的九宫格铜锅,里面翻滚着红彤彤的牛油汤底,花椒、辣椒在里面跳舞,散发出霸道的、足以勾魂摄魄的香气。
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材:切得薄如蝉翼的鲜毛肚、挂着冰渣的极品鹅肠、红白相间的雪花肥牛、手打的虾滑、吸满汤汁的冻豆腐、还有碧绿的贡菜、宽宽的苕粉......
“这火锅,吃的就是一个‘烫’字,一个‘辣’字。”
秋诚挽起袖子,给每人调了一碗油碟:香油、蒜泥、葱花、香菜,再加一点点耗油和醋。
“来,毛肚要七上八下,鹅肠要微微卷曲。”
秋诚一边示范,一边往锅里下肉。
安嫔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块烫好的肥牛,在油碟里裹了一圈,一口塞进嘴里。
滚烫的肉片混合着麻辣的汤汁和香油的醇厚,在口腔里炸开,刺激得她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嘶——哈——好辣!
好香!
太好吃了!”
慕容贵嫔也是个豪爽的,直接端起酒碗:“光吃肉怎么行?
来,喝酒!
这可是大人特意让人温好的‘女儿红’,加了话梅和姜丝,最是驱寒!”
大家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屋子里热气腾腾,白雾缭绕,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酒过三巡,众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柳才人借着酒劲,非要和秋诚划拳,输了就罚酒,赢了就亲一口。
结果她故意输了好几把,喝得醉醺醺的,最后一把终于赢了,抱着秋诚的脖子就不撒手,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惹得众人一阵起哄。
晚膳过后,大家都有些微醺,身子也热得厉害。
秋诚看着这群面若桃花的女子,心中一动,提议道:“今晚咱们不泡普通的澡了,去汤泉宫,玩点刺激的——‘雪中温泉’。”
这提议一出,虽然有人怕冷,但在酒精和秋诚的怂恿下,大家还是裹着厚厚的浴袍,来到了汤泉宫的露天池。
此时雪还在下,但池水却是滚烫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池边点满了防风的灯笼,光影摇曳,美轮美奂。
秋诚率先脱去衣袍,跳进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嫔妃们也纷纷下水,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简直让人灵魂出窍。
雪花落在头发上、睫毛上,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好美啊......”
温婕妤靠在池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秋诚游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微凉的后背:“只要你想,每一刻都是永远。”
他在水中亲吻着她的脖颈,手也随之而动。
池水荡漾,在这漫天飞雪的露天温泉里,上演着一幕幕的旖旎风情......
夜深了,疯够了,玩累了。
秋诚将众嫔妃一一送回各自的寝宫(其实大部分都留宿在了坤宁宫的偏殿),最后抱着王念云回到了正殿。
寝殿里,红烛高照,地龙依旧滚烫。
王念云此时酒劲上来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任由秋诚摆布。
秋诚替她擦干身子,换上寝衣,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诚郎......”
王念云半睁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今天......真好......”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