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戏剧(1 / 2)

一切尘埃落定。

老太监魏公公转动轮椅,面向那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

“今日之事。”

“乃皇家家丑。”

“陛下有旨。”

“任何人不得外传。”

“违者......诛九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们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一个个磕头如捣蒜,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他们今晚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皇权。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不可抗抗的恐怖力量。

......

角楼上。

秋诚看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

他低声说道。

“不,公子。”

沈月绵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这只是个开始。”

“大皇子废了,三皇子死了。”

“这储君的位置......空出来了。”

“是啊。”

秋诚转过身,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位置空出来了。”

“但盯着那个位置的眼睛,却更多了。”

“而且......”

他想到了那个恐怖的九龙大阵,想到了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

“这老皇帝的底牌,只亮了一张。”

“谁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王炸?”

“咱们得从长计议了。”

“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家。”

秋诚打开折扇,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虽然心里震惊,但他面上绝不会露怯。

“回家睡觉。”

“今晚这出戏虽然没有按照我的剧本演。”

“但也足够精彩了。”

“至少让我看清了......这京城真正的‘天’,到底有多高。”

“走吧。”

秋诚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中。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但他知道。

从今夜起。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彻底改变了。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权谋的游戏。

而是一场......与天斗,与神斗的棋局。

而他秋诚。

绝不会做那棋盘上的棋子。

他要做的。

是那个执棋的人!

......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本该是万家团圆、爆竹声声辞旧岁的日子,京城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紫禁城内,保和殿的废墟尚未清理干净,焦糊味和血腥气依旧在寒风中弥漫。那些侥幸在昨夜“千秋宴”浩劫中活下来的文武百官,此刻正跪在乾清宫外的广场上,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他们不仅是冻的,更是吓的。

大皇子废了,三皇子死了。

宣德帝依旧昏迷不醒。

这大乾的江山,一夜之间,竟然没了继承人!

风雪呜咽,如同大乾王朝的挽歌。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礼部尚书(上一任被杀,这是刚提拔上来的副手)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坐在轮椅里、如同鬼魅般的老太监魏忠贤,壮着胆子问道:

“魏公公,如今两位殿下......都已不在。陛下又龙体欠安,这朝政......究竟该由谁来主持?”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皇室血脉凋零,如今成年皇子一个不剩,剩下的只有几个尚未成年的小皇子,最大的也不过五岁,还在牙牙学语,如何能担得起这监国的重任?这偌大的江山,总不能交给一个老太监来管吧?

魏公公闭着眼睛,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光,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滑稽戏。

“谁说......陛下只有两个儿子?”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甚至顾不得御前失仪,纷纷抬起头来。

“魏公公,您这是何意?”

“陛下只有三位皇子,二皇子早夭,如今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哪里还有别的儿子?”

魏公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密旨,高高举起。

“陛下圣明烛照,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之祸。”

“故而,在昏迷之前,留下了一道遗诏。”

“宣——辅国公世子,王景昭进殿!”

......

王景昭。

这个名字在京城纨绔圈子里可谓是响当当的,但也仅仅是在纨绔圈子里。

他是辅国公王安的独子,平日里斗鸡走狗,流连青楼,是个出了名的草包。一年前,他在致知书院与秋诚打赌,结果输得底裤都不剩,当众裸奔,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这一年来,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虽然也跟着三皇子混,但也只是个边缘人物,连核心圈子都进不去。

昨夜宫变,他正好躲在家里装病,没去参加那个要命的千秋宴,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此刻,听到宫里的传唤,王景昭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睡袍,外面胡乱裹了一件大氅,被几个黑羽卫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乾清宫广场。

看着满地的血迹,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再看着那个恐怖的老太监。

王景昭吓得两腿一软,裤裆一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

他以为是三皇子造反的事牵连到了他,毕竟他平时没少收三皇子的好处。

“我什么都没干!我没造反啊!”

“我就是个废物!我跟三皇子不熟的!别杀我!”

看着他这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怂样,大臣们纷纷摇头,眼中满是鄙夷。

这就是辅国公的世子?

简直是丢尽了勋贵的脸!

然而。

魏公公看着他,眼中却没有任何鄙夷,反而透着一丝......诡异的慈爱?

“世子莫怕。”

魏公公温和地说道,声音尖细。

“咱家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治罪,而是为了......认祖归宗。”

“认......认祖归宗?”

王景昭傻了,挂着鼻涕泡呆在原地。

“我是王家的儿子,认什么祖?归什么宗?辅国公府还没绝后啊!”

“不。”

魏公公摇了摇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展开了那道密旨,朗声宣读。